淘金熱的計劃,是扶蘇朝一個絕大的秘密。知道這個計劃真相的人,只有寥寥數人。這項計劃從來沒有正式的文字存留過,無論是玉石譜,還是太師傅,都沒有留下過相關的檔案。
關於黑國有黃金的這些傳言,從始至終也只是傳言,在民間有所流傳,但是誰都找不到它的出處。
沒有人知道,所有這一切只是因為張誠給趙芃寫了一封信,而趙芃,只是把這一年呈交給皇帝的酎金增加了兩成。兩成酎金而已,無論是以女公爵的財富,還是以彭記商行老闆的財富來說,這都不過是九牛一毛。
從趙芃的角度來講,這甚至都不算自己出血,為張誠實現計劃而付出的什麼代價。只要多加兩成酎金,就能讓黑國的百姓平添幾千、上萬,甚至如張誠所說,最後甚至可能增加十萬乃至數十萬的人口,那這點金子又算什麼呢?想要捉蒼蠅,你還得捨得一滴蜜糖呢。何況要吸引那些身強力壯的大秦百姓,離家萬里來到這裡。
皇帝和張蒼都是知情人。所以皇帝在大典上多問了那麼一句,而張蒼也假模假式地回答了皇帝的問話,做了那樣的補充。至於把這個訊息傳播出去的那些侍從下人,乃至宮中的太監,他們都是被那多出的兩成黃金迷了眼的普通人而已。甚至連韓信和蒙恬對此事都是一無所知。
張誠還記得很多年以前,始皇帝曾經告訴他,君不密失其國,臣不密失其君。一件真正隱秘的事情,就是要做到無人知曉。
一直要到很多年以後,有一位真正的歷史學家,追溯往事,從不同人口中聽說了這場大移民的活動,多方比對不同的訊息,才隱隱地猜測黑國有黃金這件事情,可能一開始就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甚至可能只是有心人故意捏造的謊言。就和大澤鄉的戍卒們從鯉魚的肚子裡看到“陳勝王”那張字條一樣荒唐。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事情的真相就已經不再重要。那些移民黑國的秦人,已經落地生根,在此處繁衍眾多了。
這項密謀介入最深的,就是趙芃和張誠。唯一的文字證據,只是張誠的那一封書信。張誠似乎因為這條計策過於陰險,在這一生中從未提過這件事,甚至連趙杏兒都從來不知道自家的侯爺還有過這樣一項奇謀。世間能識得此事的人,只怕也不多。
張誠曾經細細思量過,若是張良還在,這條計策未必能瞞得過他去。而張良不在,世間能識得這樣計謀的,也許就只有陳平。不過,自從那日大忌以後,張誠也並沒有從陳平身上發現什麼異樣。也許陳平不知道,或者,也許他知道,但是他不會說。
陳平是楚漢之間最為陰險和謹慎的一個人,製造謠言、釋放謠言之類的手段,陳平相當熟練。只是,這一場重金的把戲,是相隔萬里兩處同時發力,又有皇帝和右丞相兩個人的言談作為證據,一般人也很難想到這個地方去吧。
張誠和趙杏兒又恢復了兩地分居的生活。不同的是,每逢休沐的時間,張誠會駕駛著旋翼機飛回鞏邑。畢竟“急色”這兩個字只屬於男人,哪有讓女人急火火跑上門來的?
張小花因為趙芃已經離開了長安城,這一次就跟隨著張誠再次返回鞏邑,留在親孃身邊,繼續接受孃親的枯燥教育。不過這一回,張小花覺得自己孃親的教育比之趙芃姑姑還是要溫和得多。
而且,自從在趙芃那兒得知自己親孃乃是天下最強大的女人之後,張小花回到家裡,對親孃的態度也截然不同。捶背捶腿、伺候零食自不必說,趙杏兒給張小花甩出來的那些數學作業,張小花也毫不猶豫地接過來就做。雖然正確率遠遠達不到趙杏兒的要求,比之張啟明相差甚遠,但是至少態度好了不少。
趙杏兒也曾經考問過張小花在趙芃身邊學習的內容。聽說張小花還曾經學習過所謂服裝設計這一套,趙芃撇撇嘴說那都是虛的。但是聽到張小花還要學習政法和財會,趙芃卻變了臉色。
張家對子女的教育是相當寬鬆的,也並沒有給孩子們設定什麼人生的方向和計劃。大體上總要孩子們成年以後再做選擇也不遲。過早的定下人生目標,多多少少有揠苗助長的問題。
張啟明自己明確表示,希望能夠從事學術之道,已經把擔任長城大學數學系的教授定為自己的人生目標了。在張啟明看來,人間任何事兒都沒有解數學題來的有趣,甚至連他父親那些精巧的機械設計,張啟明都覺得過於粗糙,沒有數學中所蘊含的邏輯之美。
張家有兩個爵位,額外還有一個龐大的商行,和參股深深淺淺的數十個企業。如果孩子們沒出息,自家的產業總能養活他們三個;而如果孩子們有出息——這都什麼時代了,孩子們再有出息,還能比他們親爹更強?那麼在這種背景下,趙芃給張小花灌輸那麼多學問,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用心呢?
趙杏兒總覺得有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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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本書今天干了一萬七千字,讓我叉腰牛逼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