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部隊都已經遷徙到了地中海沿岸,但是軍臣單于和趙芃都沒有忘記彼此的存在。雙方最警惕的並非是地中海附近的原住民,而是對方。
軍臣單于和腓尼基人在敘利亞一帶發生過多次衝突,匈奴人已經摸清了腓尼基人的戰法和套路。傳說中腓尼基人的長槍方陣,雖然看上去很嚇人,但實際上它的機動能力很差。為了保持陣型,這個方陣只能非常緩慢地前進,匈奴人擅長的側翼襲擾對這種方陣依然相當有效。
匈奴人在大秦的北方草原,曾經和秦軍有多年作戰的習慣,這不比放在並不陌生。大群的草原作戰,也不完全是依靠步兵方陣進行的,還要配合戰車,強度這才能有效地控制住騎兵軍團。而在地中海這邊,腓尼基人的方陣在多兵種配合上相當匱乏,又沒有強弩那樣高效率的遠端武器,所以根本無法限制騎兵的快速運動和襲攘。
匈奴人只要繞過步兵方陣,切斷後邊的輜重,燒燬他們的糧秣,腓尼基人不戰自亂。而腓尼基人一旦潰逃,就成為任人宰割的羊群。雖然也有一些固執的人堅稱有所謂的兵種相剋,那是善於作戰的匈奴人最清楚,相剋不相剋,還是要看實際的操作。
經歷了萬里的奔逃,軍臣單于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還是秦軍。趙芃的軍隊擁有那種噴著黑煙行駛的六輪大車,那些車輛前進的速度比匈奴的騎兵還要快。他們計程車兵被裝在車廂上,前行的速度並不弱於匈奴騎兵。而一旦他們計程車兵在地面上變成步兵方陣,他們也不像傳統的秦軍一樣使用矛戈和騎兵對抗,而是會在方陣前面擺出一排短小的金屬火炮。
火炮射程遠,威力大,可以輕易地打亂騎兵的陣列,讓戰馬受驚,辛酚其上的勇士。哪怕騎兵突破炮火的防線,靠近秦軍的方陣,迎來的是秦軍士兵隨身攜帶的霰彈槍。霰彈槍雖然射擊精度也沒有多高,但是彈丸散射的面積非常大,一輪齊射又能料到快速靠近的騎兵。而哪怕匈奴人僥倖的騎兵貼近秦軍的步兵,他們就會拿起傳統的矛戈,做出抵地防禦的架勢,駿馬根本無力穿過這矛戈的叢林。
這就是持續超過一萬里的奔逃。匈奴人始終被追逐而無力回擊的原因,總算是進入了所謂的小亞細亞地區。大秦的軍隊出現了後勤上的壓力,不得不暫時停下來,在黑海旁築城防守,這才讓匈奴人如龍躍大海,得到了自由。得到喘息的匈奴人,格外珍惜這片刻的自由,以大馬士革為核心開始經營城邦。雖然匈奴人過去並不熟悉城邦這種東西,不過這世界上沒有天然就會的東西,每個民族都要學習適應各種不同的東西,地球的成長亦是如此。
雖然匈奴人的領地還是以大馬士革為核心的所謂敘利亞地區,但是匈奴牧人、猶太商人已經被灑在了整片大陸上,一直向西,滲透進黑國的領土。諜子這種東西,不光秦人會用,匈奴人也早就學會了,而猶太人更是天生的諜子。他們最擅長打聽訊息,他們靈巧如鴿,狡猾如蛇,他們都有非常聰明的頭腦,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忠誠過任何人——除了他們自己。
軍臣單于和匈奴人一點都不喜歡猶太人,他們太偽善,又太聰明,和匈奴勇士完全不一樣。單于擔心直爽的匈奴人無法永遠控制這些猶太人,但是這些人的才能又讓單于難以割捨——他們精通牧羊、善於計算,是天生的稅吏和諜子的人選。
散落到黑國的諜子,打探情報頗有成效,這次帶來了黑國的情報,讓軍臣單于很感興趣——黑國的軍隊大舉向西調動,東部的軍力空虛,狡猾的猶太人一筆一筆記下了途徑每個城鎮的兵力情況和變化,這種細心和成效得到了軍臣單于的獎賞。
透過更多的訊息,軍臣單于弄清了黑國的情況——羅馬人向波羅的海方向用兵,趙芃調集部隊進行防禦。
黑國本來就人口稀少,之前在黑國東部地區,沿著拜占庭到海峽一線,有重兵駐守壓制著敘利亞地區,但是這次軍隊抽調到西側,拜占庭一帶就有一點空虛了。
軍臣單于對羅馬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瞭解,羅馬看起來是一個和大秦很像的國家,經濟繁華、佔地遼闊,他們的軍隊強盛,在地中海區域幾乎戰無不勝。他們有無數傑出將領……
羅馬人北上,趙芃就要用出全力應對,所以把主力部隊調到西面去防禦羅馬,這個很容易理解。不過對軍臣單于來說,最重要的是不是理解趙芃用兵的道理,而是眼前這麼一個機會,自己要不要抓住?
匈奴人是天生的戰術家,最是擅長把握戰機。既然黑國東部兵力空虛,不去襲擾一下實在說不過去,黑國有那麼遼闊的疆域、肥沃的農田,黑國農民手中擁有無數存糧,還有大量鐵器。
理智告訴軍臣單于,不應該輕易招惹趙芃。但是匈奴人何嘗使用過理智?軍臣單于又不是冒頓那樣雄才大略的人,既忍不下羞辱,也抵擋不住誘惑。
說幹就幹吧,軍臣單于在大馬士革王帳點兵,令匈奴八部北上,襲擾搶掠黑國——糧食、鐵器、牲畜、人……能搶到什麼都要,搶掠成功的話,這又是一個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