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吧。”扶蘇問。
“陛下……”
“皇帝,總是要死的,讓自己死的體面一點……地位就應該如此華麗。”扶蘇道。
張誠覺得無話可說。當了皇帝的人,就會這麼變態嗎?
“當皇帝的人不正常。皇帝就希望自己永遠活下去,而太子也許就希望朕早死。”扶蘇道。
“並無此事,太子仁孝,太子是愛陛下的。”
“這個太子是……眼下是,但是太子當得久了,也許就不一定……”扶蘇的眼光閃動。
張誠都接不下去話了。
“做皇帝,孤獨、怕死……秉直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扶蘇說。
扶蘇的一生,幾乎從來沒有做好接替父親成為皇帝的準備。始皇帝在的時候沒有,始皇帝不在的時候也沒有。沒怎麼體驗過太子的情緒,結果最後自己當了皇帝,還早早設立了太子。
張誠沒有面對這樣皇帝的經驗,就沒有面對皇帝內心最大的恐懼的經驗。
“皇帝也只是一份辛苦的工作,要照料整個天下,維持太平和穩定,讓萬民能夠安生……皇帝只不過是這樣一份工作,這宮殿、還有日常所用,就只不過是天下給皇帝的酬勞。等到有一天,皇帝累了,離開這份工作,就需要有另外一個人承擔這份責任……”張誠換了個角度來解釋這個事情。也許不把皇帝解讀為一個尊貴的工作,會讓扶蘇覺得好一點?
“你是會說話的。”扶蘇道。“太子願意承擔這份義務嗎?”
“太子覺得陛下青春鼎盛,他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他想用自己的青春,去追逐一些自己想追逐的東西……”張誠道。
“你怎麼教導他?”
“我告訴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張誠老老實實的說。“太子是儲君,為家國計,也要顧惜健康和生命。”
“曾子的那些話?”扶蘇問。
曾子宣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這就是孝道。張誠覺得曾子很極端,大概是因為曾子有一個極端的原生家庭吧?
“等著父皇去世,然後接手國家,按照自己的心願大展拳腳做一番事業,大概也是皇子的常見想法……”扶蘇道。
這句話張誠可不敢接。
“胡亥大概就是這麼想的。”扶蘇道。“我現在已經開始理解胡亥了。”
“陛下,咱不提胡亥吧。”
“困在宮中,就容易胡思亂想。這宮中都是女人……和不男不女的閹人,陰氣盛而陽氣不足啊!張誠,我被困在這裡了。”扶蘇坐在宮殿的門檻上,一腳在裡,一腳在外。
“多些娛樂?射獵、歌舞、博弈?”張誠問。
“都沒有人氣的!”扶蘇道,在宮中的皇帝,除了皇后都沒有對等交談的物件,自己和鄒忌的處境,並沒有什麼不同,也許更差一些。
“臣下讓人送麻將過來,陛下可以打打麻將……”
“朕可不是打人洩憤的昏君!”扶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