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杏兒對趙芃的默然離開,心中多少有點不自在,但是張誠對這事兒卻沒有什麼介懷。
這個世界上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當初大學同學們,最後也都天各一方。
能夠一生相守的,世間只有夫妻。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趙杏兒、三個子女,和自己相處最久的……就只有蒙恬了。
從六歲那年在張村見到蒙恬,一直到今天,蒙恬上班的地方還在離自己十幾裡地之外的洛陽。
每個人只能陪伴你走有限的一段路,那漫長的路,能陪自己走到底的,是杏兒你吧?
趙杏兒已經原諒了張誠關於女大學生的說法。
就算當時張誠說的是真心話,那也是自己引起的話頭,張誠誠實的回答。那個說法應該分兩部分來理解:
第一,趙杏兒在世,張誠不會對其它女子有興趣。趙杏兒就是張誠人生中最完美的另一半……至少是張誠最適應的另一半。
第二,如果趙杏兒早亡,可以不用為張誠的生活擔心,張誠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知道如何照料自己。
……都這麼說了,趙杏兒還有什麼好煩惱的呢?
當然,也不排除張誠那句女大學生的話,只是故意噁心自己,跟自己開一個不好笑的玩笑罷了。
只是,當張誠獨自坐在辦公室的時候,展開一張紙,用一支竹筆,以行草寫了這樣幾句詩: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分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得歡當作樂,斗酒聚比鄰。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當年讀書的時候,還記了這麼一首陶淵明,當初是用“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來勉勵自己勤奮學習,此刻卻已經體會到陶淵明身逢亂世的的悲傷與無奈。
對趙芃,不可能真的是毫無掛心。當初從危機重重的咸陽城中救下趙芃,就有了一點點牽累和因果。只不過張誠兩世的教育和自我約束,不能接受一個男子心中同時裝著兩個女人這種事兒罷了。
只是看到趙芃瀟灑離開,此刻心中似乎又空了一塊。
果然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支白玫瑰和一支紅玫瑰嗎?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嗯,張校長覺得自己內心某個角落也坐著一個渣男。
張校長自失一笑,把這頁紙拎起來,用打火機點燃,看著這張紙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輕灰。
有人敲門,進來說有人求見鞏侯,來人自稱張子房。
就在辦公室,兩個人再度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