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的廣場,從趙芃到元老院這兩百步的空間裡,寂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趙芃一言不發,衛兵們便也佇立著一言不發,只有趙芃身後飄著的兩面大旗,在風中發出呼啦啦的響聲。
終於,一個身影出現在元老院的正門。這是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男子,穿著紫色的託加袍子,頭戴金色的桂葉冠,手中握持一根金色短棒。他身後站著一排明顯是衛士的男子,身上斜揹著一捆木棒,莽叢中隱隱約約有一柄斧頭。這些衛士下身穿著裙子,卻赤裸著上身,油亮亮的肌膚和那捆木棒交相輝映,顯得有些威猛。
“殿下,這位應該就是羅馬的獨裁官蘇拉。他身後的是獨裁官專屬的衛隊,身上揹著的是衛隊使用的一種行刑工具,叫做法西斯。”阿里斯塔克踏前半步,躬身在趙芃身邊低語。
“刑具?”趙芃低低迴了一聲,“那刑具是用來給誰用的?蘇拉嗎?”
阿里斯塔克咳嗽起來:“殿下的腦洞還真是大呀。”略一沉吟,他覺得還是把話解釋清楚為好,“因為獨裁官有獨裁之權,掌握對羅馬全城的生殺大權,所以為他配備了這隊衛士。那短棒就是用來給羅馬人行刑的——蘇拉只要宣佈誰有罪,他們就會用短棒抽打那人,毆打完畢後抽出中間的斧頭,砍下罪人的頭顱。”
趙芃點了點頭:“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
蘇拉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衛隊跟隨著蘇拉走下臺階,在他身後,陸陸續續有一些年長的、穿著託加袍子的人從黑漆漆的元老院大殿中走出,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那些袍子色彩相當豔麗,和平民的白袍迥異。
“後面這些應該就是羅馬的元老了。”阿里斯塔克低聲解釋道。
趙芃輕輕哼了一聲:“這些人對應的大約就是長安朝廷的文武百官吧?只不過據說元老並不負責具體事務,只在元老院裡彼此爭吵攻訐,那他們的功能更像是浴室了。”
她有的沒的正胡思亂想,距離她五十步遠的蘇拉嘀咕了一句什麼,他身後的衛士齊齊止步,從身後取下那一捆短棒。
趙芃的衛兵們立即端起槍,瞄準向對方,卻見那隊衛士一起彎下腰,將短棒恭恭敬敬放在地上,然後自動向兩側列隊。
蘇拉繼續前行,上百個老頭跟在後邊步履蹣跚地走著,只是蘇拉身後的衛士停在原地不再前進——大約是表示臣服、解除武裝的意思。
蘇拉終於來到距離趙芃十步左右的位置,這才止住腳步,望向趙芃,低低說了一句什麼。阿里斯塔克連忙翻譯:“他說,羅馬共和國獨裁官蘇拉,向偉大的女王殿下文安。”
趙芃點點頭:“我是大秦黑國公爵趙芃。”
阿里斯塔克連忙用拉丁語將趙芃的身份介紹出去,又把蘇拉的話翻譯給趙芃:“他說,他代表羅馬共和國向尊貴的女王投降,現在請容許他上前敬禮。”
趙芃的衛兵們將槍口朝向地面,但右手食指已扣在扳機上,她點點頭說:“可以。”
蘇拉緩緩前行,每一步都邁得非常慢,來到趙芃兩步遠的位置,俯身將手中的權杖放在地上,又從頭上取下純金的桂葉冠,雙手捧著放在權杖旁,這才起身退後,一手撫胸深深鞠躬:“羅馬城的權力現在就交給殿下。”
雖然世界各國的禮儀並不相同,但躬身和跪伏都是明顯表達臣服的姿態,這些禮節來自非常久遠的蠻荒時期,甚至更早——也許當人類還沒成為人類的時候,這種尊卑和禮儀就已存在,一個人向另一個人表示完全屈服,最好的方式便是跪在對方面前,或者壓低身體表示自己是弱小的一方。
趙芃對蘇拉的姿態表示滿意,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望向後邊的百餘名老者。
阿里斯塔克提高聲音:“你們,向羅馬國的新主人趙芃殿下表示臣服。”
老人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來,面向趙芃躬身行禮。
趙芃這才點點頭,輕輕說了一聲,然後大步向前走。衛隊在前頭引導,隔開攔在前面的元老們,推開身後的二十四名侍衛,前後簇擁著趙芃,徑直向元老院正門走去。
趙芃走上臺階,大理石打磨的臺階和地面非常光滑,甚至能映出人的倒影。她邁步走進元老院,漸漸適應了室內的黑暗,隱約中見大殿正中央擺著一把椅子。
早有侍衛上前檢查椅子,並用衣袖擦拭乾淨,趙芃徑自坐了上去,對著跟隨而入的衛隊和羅馬元老們說:“從現在開始,廢止羅馬本地的所有法律,一切以秦法為準。”
眾人愕然,不知以秦法為準該如何操作——這裡畢竟是羅馬,秦法還沒翻譯過來,若要拋棄十二銅表法,學習秦法總需要時間,而且他們都不懂大秦的言語,最起碼該如何頒佈、如何執行呢?
趙芃讓人把之前準備好的拉丁語大秦法條取出來,貼上在元老院的牆上:“先學起來,有不懂的可以向我們帶來的文士學習。”
阿里斯塔克把趙芃的命令一條一條翻譯成拉丁語:“羅馬共和國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這裡是大秦黑國趙芃的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