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平或者張小花看來，趙芃離開羅馬都有一點孤獨的意味。但是趙芃本人卻並沒有這種感覺。
事實上，趙芃走得相當輕鬆，甚至可以說，心情很愉快。
趙芃終於可以不用繼續忍受被困在羅馬城中，處理瑣碎事務時那種泥潭一樣的窒息感，而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長途行軍、追逐敵人的節奏。
這個感覺很好。
從十四歲的時候開始，趙芃就處於一種流浪的狀態。
逃脫胡亥的追殺，逃往江村，在長城外建立城市，在大秦境內顛簸流離，追逐匈奴、萬里奔襲。
趙芃的生活是動盪的，她很難久久地安定定居在一個地方。只有在不停的逃亡或者追逃之中，趙芃心中才有真正的安全感和真實感。
管理一支軍隊、管理一個商號，這樣的工作趙芃輕易就可以完成。但是治理一個國家，趙芃並不曾受過這樣的訓練。
當初父皇沒教過這些，那是皇兄他們學習的課程。
沿著地中海的海岸向東橫掃過去，趙芃這一次也只帶了一萬名的軍隊。
這支軍隊裝備精良，使用了黑國軍最高水平的最先進的軍艦。在地中海周邊，除了羅馬，其他一切勢力都是渣渣，不值得花大心思去處理。
而且匈奴人東歸的時候，已經把沿途的羅馬行省清洗了一遍，有生的抵抗力量已經被摧毀，財寶和財富被盡數掠奪，留給趙芃的只是一片廢墟。
廢墟有廢墟的好處。
被打成廢墟的西班牙行省，更容易接受趙芃為恢復秩序所進行的安撫和治理。
在羅馬沒有得到的順從，在行省得到了。
趙芃覺得彷彿又學到了一種政治智慧：如果你想征服某一個文明，你只要縱容另一個更兇悍的文明去迫害他們，然後你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西班牙行省看起來是比羅馬更落後、更窮困、更荒僻的地區。
零星有一些神廟、水渠，有農田和牧場。
但是農田的收穫水平，甚至還比不上羅馬那可憐的收成。生活在這裡的彪悍的凱爾特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除了耕作放牧，成為僱傭兵也是他們的一個人生選項。只要能給食物、給金幣，他們可以為任何人賣命。
當趙芃把一袋子一袋子的麥子和豬肉罐頭拿出來，就自然有無數精壯的青年願意投身到趙芃的軍隊之中。
很多青年甚至是被他們新婚的妻子親自送到軍隊來的，因為聽說趙芃的軍隊給的軍餉比羅馬人的軍隊給的要豐厚得多，而在趙芃軍隊裡吃的食物、得到的裝備也遠勝於羅馬。
雖然趙芃的軍隊不能給這些僱傭兵發放火器，甚至是秦弩，但是精鋼短劍、精鋼的戈矛、豬皮的頭盔以及鎧甲，還有秦人統一裝備的那些帆布面橡膠底兒的軍鞋，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些裝備已經足夠讓他們見識到秦人的強大。
而在行軍途中再見到秦人火炮的威力以後，凱爾特的僱傭兵更是發誓，一定要效忠秦人，打聽如何才能歸化成為秦人。
地中海一帶的文明並沒有家國天下的概念，他們就如同曠野上的荒草一樣，今天出生，明天就可能枯萎死掉。
在這一片文明荒蕪的大陸上，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每個人都要艱難地掙扎求生。
趙芃在西班牙行省幾乎吸引和抽走了四分之一的精壯男丁補充到自己的部隊中，這支軍隊的規模驟然間膨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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