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畫面....並沒有因為顧青陽的呼喊而停下。
顧青青身體在木樁上微微顫抖著,臉色從蒼白轉為一種半透明的灰白,如同正在被抽走最後一絲活氣。
最後,顧青青微微抬起頭,朝顧青陽看了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可她沒有發出聲音。
最後,顧青青彎了一下嘴角,朝著顧青陽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然後....她的頭低垂了下去,不再動了。
顧青陽站在那根木樁前,看著那具已經不再起伏的身軀,看著地上的陶盤與木桶,看著那些還在滴落的液體......顧青陽絕望的張著嘴,卻沒有再發出聲音。
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吹動了顧青青垂落的髮絲。
顧青陽握著拳,指甲嵌入掌心,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沒有鬆開的跡象。
畫面沒有停止。
更多的顧家人被按在同樣的木樁上,被同樣的手法剖開、放血、懸掛。
顧青陽看著那些人的面孔,他認識,那些是他的叔父、堂兄、嬸孃、幼弟......每一個他都認得。
但每一個他都只能看著。
看到堂兄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嚎,看到嬸孃抱著幼弟被一起按在木樁前,幼弟的哭聲在風中飄散又聚攏。
顧青陽身體微弓著,下頜繃緊,眼眶通紅。
也就在顧青陽陷入幻境的時候.....
任平安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稻草人的身體中,浮現出了一縷淡紅色的霧氣。
千百縷細小的猩紅色霧氣,在鬼域上空不斷匯聚、纏繞。
最終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先是模糊的,邊緣處的猩紅色霧氣,還在不斷翻湧。
不過那些霧氣很快就穩定下來,輪廓收束,面容呈現,身形凝實。
正是顧青陽的真身!
此刻顧青陽的真身懸停在上空,衣袍齊整,髮絲未亂,但雙眼緊閉,如同被定在了半空中一般。
任平安面色慘白,抬頭看著上空的顧青陽真身,口中喃喃自語道:“以負面情緒將人煉製成稻草人的你,證明你本身也是依靠著負面情緒成鬼。”
“你讓別人恐懼絕望的時候,你的內心深處,何嘗沒有藏著自己的恐懼和絕望呢?”
任平安停頓了一下,宛如嘆息一般繼續說道:“只不過,是你自己不願承認....不願意面對罷了。”
“估計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恐懼和絕望....會讓你自己顯露出真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