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隸破案進度喜人,但朱棣這些日子的眉頭卻一直皺著。
不僅是他,就連朱高熾也感到最近這些日子,朝中的暗流湧動。
雖然關於南直隸一案,眼下還沒人站出來上言求情,但這並不表示那些身為士族出身的科道官,沒有兔死狐悲的身同之感。
武英殿的內閣議事,氛圍再無前些日子的雲淡風輕,每個輔佐大臣的心底,都在揣測著上階那位帝王的心思。
“朕聽聞最近地方頻頻奏事,今日正好六部輔臣都在,那就一部一部的議一議吧,誰先來?”
兵部尚書蘇根生當即退到一邊,靜靜看著其他輔臣。
倒不是他怕捱罵,而是兵部除了各地戰事、兵備,還真沒什麼好議的。
但其他人顯然就沒那麼幸運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戶部尚書楊士奇:
“稟陛下,近日蘇州市舶司急奏,往來客船、貨船銳減三成,繳納稅負較之去歲同時,也少了四成。”
“哦?”
朱棣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楊卿可知是何緣由所致?”
楊士奇瞧了瞧陛下的臉色,咬咬牙道:“一是因為南直隸一案,有人上下其手所致,另一方面,是...是...”
“但說無妨,直言無罪。”
“是,陛下”,楊士奇咬牙道:“實因牽扯在南直隸一案中官員眾多,
其中不少涉及此案鄉紳、商賈落網,一時間民間議論聲雜,生怕耽了干係,這才畏縮不敢正常生意。”
“那地方官是幹什麼吃的?市舶司的司官又是幹什麼吃的?地方沸議都平抑不了,朕又要他何用?吏部蹇義何在?你來說說。”
“是,陛下。”
蹇義依舊是面無表情,向前幾步出列:
“陛下,不僅是蘇州市舶司,松江、揚州等地都受到影響,很多官員寧願不做事,也不想在此時做錯,以至於陛下遷怒。”
“僅僅是怕朕遷怒嗎?”
朱棣的表情似笑非笑:“難道不是準備給朕一個下馬威,一個個想透過消極怠工來告訴朕、警告朕,沒了他們,朕的天下就要大亂了?”
“這...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他們敢的很,膽子也大得很!你們自己瞧瞧吧,這是最近三天急報進京的奏疏!”
朱棣臉色一冷,將面前一摞奏疏掃落在地,散落的奏疏紛紛掉落在諸輔臣腳下,諸人撿起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陝西行道的韓城、合陽、朝邑,河南道的孟津、滎陽,以及山東諸道接連報災,言黃河氾濫,禍及周邊,請朝廷速撥銀兩賑災。”
“朕就納悶了,這黃河被晉國公治理了這麼多年,一直好好的,怎麼今年就忽然崩了?還諸省、行道一起崩?”
“張嘴就向朝廷要錢賑災,地方的常平倉是做什麼用的?府、州、縣的地方官又是幹什麼吃的?”
蹇義的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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