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都察院御史王良,有事啟奏!”
朱棣正了正身子,冰冷的眼眸帶著三分譏嘲、三分不屑、三分謔笑,以及一分的冷漠,淡淡開口:
“講!”
“臣啟奏,今日要彈劾晉國公蘇謹‘不孝不悌’之罪!”
王良偷偷掃了一眼王璋的方向,見後者微微頷首,頓時有了底,繼續上前一步:
“臣聞天地之經,莫大於人倫;邦國之本,在乎孝悌,《禮》雲“孝者,德之本也”,《律》載“不孝之罪,其刑不赦!
蓋孝為百行之先,失孝則失德,失德則亂政。
今有晉國公蘇謹,立身無節,悖逆成性,罔顧親恩,干犯名教,其罪昭彰,理合糾彈,請陛下以正風化!”
“朕早聞蘇卿父母早已仙遊,王卿斥晉國公不孝之罪,可有證據?”
“臣,正要道來!”
王良恨聲道:“蘇謹本系寒素,賴親撫育,含辛茹苦,始得成人!及稍得志,遂忘罔極之恩,行諸不孝之事,罄竹難書,其罪有八!”
“其一,洪武年間,蘇謹任鳳陽縣令之時,薄養親老之罪!
親年高邁,體弱多病,蘇謹坐擁資財,卻置親之飢寒於不顧,所供衣食粗劣,不足充用;
湯藥之需,吝於資費,致親抱病難愈,孤苦無依,此為罪之一!”
“其二,忤逆親意!”
“親有所訓,蘇謹非但不聽,反出言不遜,動輒呵罵相向!
親有所願,輒肆意違背,甚者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以快己意,致親傷心鬱結,日形憔悴,積結成疾,此乃罪之二!”
“其三,荒廢祭掃!”
“祖宗丘墓,乃先人魂歸之所,蘇謹經年不往,祭掃無度,任其頹圮,草木荒蕪,甚乃遠逐西陸蠻荒,無敬祖追遠之心,其心可誅!”
“罪四.....”
“罪五.....”
“罪八.....”
朱棣聽的都有些目瞪口呆,直呼好傢伙,這王良要是不說,他都不知道謹弟有如此多的罪狀?
嗯,真是該死啊。
“...夫孝悌之興,關乎風俗之淳薄;風俗之淳薄,系乎邦國之安危。
蘇謹身為民之表率,封地賜公,卻行此不孝之舉,上違天道,下逆人倫,敗壞風氣,蠱惑民心!若不嚴加懲處,何以正名分、明禮教?”
“臣忝居言路,不敢隱默,謹舉其罪,上聞聖聽,伏望陛下,著有司衙門詳加核查,按律嚴懲,以儆效尤!”
王良侃侃而談,帶著得意的微笑穩穩立於殿下,自己這衝鋒的任務已然完成,彷彿已經看到蘇謹倒臺之後,都御史的職位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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