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皮膚粗糙無比,表面佈滿密密麻麻、像是被紙割過的傷痕。怎麼看,都絕對不是人。
它依舊會狠狠卡住他的脖子,拖拽他的意識下沉。強行控制他的靈體,一點點往黑暗深處勾走。
那天是個午後,小君剛打完遊戲,心情還算輕鬆。他打算躺在床上,稍微午睡一會兒。
可剛一躺下,半邊身子瞬間被那團黑影死死纏住。和之前一模一樣,一隻力道極大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意識開始瘋狂下沉,彷彿靈魂正從床上穿透,墜向冰冷的地板。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徹底陷入鬼壓床的絕境。
腳後跟再次被冰冷的手捏住,兩隻腳被一起往上抬。抬到最高點,又被狠狠摔下,痛感真實得可怕。
有時候,他甚至像站在第三視角,冷漠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靈體被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狠狠攥住大腿,拖拽、揉捏、折磨。
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徹底擊碎了他所有自我安慰的科學解釋。他清楚記得,那天自己休息得很好,前一秒還完全清醒。
更何況當時是正午,本該陽氣最盛。可他卻被纏得動彈不得,這絕不是什麼疲勞產生的幻覺。
他終於確定,那東西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夢。除了默唸那段咒語,小君想盡一切辦法保護自己。
睡覺時,他故意把雙臂高高舉起,兩個拳頭緊貼脖子兩側。只為一旦被掐,能立刻撐開一點縫隙,勉強呼吸。
他也試過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讓雙腿無法被輕易抬動。可所有防備,在那東西面前全都無濟於事。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被強行握住,狠狠壓在脖子上。雙腿被凌空抬起,被子被粗糙的手用力摩擦、拖動。
每一種觸感,都真實得讓他絕望。那東西日復一日、夜夜上門折磨他,卻又不立刻殺死他。
它似乎只想一點點摧毀他的精神,把他逼到崩潰。小君無數次想跟家人傾訴,可他們要麼只是短暫陪伴,要麼根本不相信。
所有人都勸他別胡思亂想,說只是壓力太大。後來,小君被強行帶去看精神科,醫生也只給出淺睡眠障礙的結論。
醫生叮囑他好好休息,穿寬鬆睡衣,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可讓小君從心底發涼、最恐懼的是一個念頭。
他隱隱覺得,那東西可能是姥姥。可感覺又完全不像,對方身材高大、力量兇悍,帶著徹骨的惡毒與恨意,半點沒有往日的慈祥。
後來,小君終究是靠自己戰勝了它。他每天在心裡瘋狂暗示自己,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自己是年輕學生,絕對不會被這種東西害死。這種心理暗示越來越強,有時甚至會不自覺脫口而出。
他在心裡對著空氣怒吼,我不怕你。自從他徹底放下恐懼、硬起心腸之後,那東西的力量好像突然減弱。
腿被抬起的幅度越來越小,掐脖子的力道也輕了許多。漸漸不再影響他正常呼吸,也不再讓他瀕臨窒息。
他慢慢確定,這東西根本害不死自己,只是在虛張聲勢。後來他又去醫院複查,沒有提起那些詭異經歷,只想確認精神狀態。
檢查結果顯示,他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問題。直到某一天,那東西徹底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君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安安穩穩睡覺。只是這件事從頭到尾,和姥姥到底有沒有關係,他至今想不明白。
後來他特意去寺廟請教過師傅。可師傅們也說不出確切緣由,只反覆安慰他,姥姥在那邊過得很好,不必擔心。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其實一直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裡。
姥姥一生信佛行善,臨終受盡病痛,走時本應安詳往生。可葬禮上家人悲傷轉瞬即逝,小君失控痛哭,又被居士厲聲制止,不讓眼淚相送,一絲執念與委屈被強行留在了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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