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嘆了口氣,道出了一個塵封幾十年的秘密。
電話是三爺爺的女兒打來的,說的是三爺爺臨終前的懺悔。
那年三爺爺還年輕,跟著同鄉去外地做工。
下了工就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往回走。
有天夜裡,月色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風捲著落葉刮過荒寂的小路。
三爺爺路過一片亂墳崗旁的樹林時,撞見了一個趕路的女人。
那女人生得俊俏,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一看就不是附近村子的人。
酒勁上頭的三爺爺,被邪火衝昏了頭。
他藉著酒勁上前搭話,被女人呵斥後,竟惱羞成怒,拽著她拖進了樹林深處。
事後,他慌不擇路地跑回了住處,連頭都沒敢回。
第二天酒醒,刺骨的後怕籠罩了他。
那個年代的流氓罪,是要槍斃的。
他提心吊膽地躲了好些天,沒見有人來尋,也沒聽見任何風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猜,那姑娘一定是怕丟人,才咬牙忍下了這樁屈辱。
沒過多久,三爺爺便辭了工,舉家搬離了那個地方。
這樁事,他瞞了一輩子,愧疚了一輩子。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沾過酒。
一頭扎進了書堆裡,待人接物愈發謙和有禮,成了旁人眼中有文化、有德行的長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裡藏著怎樣一樁見不得光的齷齪事。
午夜夢迴時,那片樹林裡的嗚咽,總在他耳邊盤旋。
小計聽完,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夢裡那個女人的臉,驟然和三爺爺口中的“姑娘”重合。
她那麼年輕,那麼怨毒,會不會……當年被侵犯後,她就一頭撞死在了那片樹林裡?
無人知曉答案。
只知道,自那以後,三爺爺看似風光體面的一輩子,都被那夜的槐影與怨毒纏縛著。
他後來讀的那些書,修的那些德,終究沒能贖清年輕時犯下的罪孽。
而那個枉死的女人,帶著滿腔的恨意,熬了幾十年,終於看著他在病痛裡受盡折磨,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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