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猛地回頭,身後都空蕩蕩的,只有被風吹得晃悠的樹影,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深夜躺在床上,他總能聽見房間外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像老式掛鐘的秒針在走,規律得讓人心裡發慌。
可他家根本沒有這種鍾,客廳裡的電子鐘安靜得很,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窗外的路燈能斜斜地照進臥室,剛好投在衣櫃門上。
好幾次,小溫半醒半睡間,瞥見衣櫃上印著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像極了一張人臉,正一動不動地貼在上面,好像在隔著櫃門,靜靜地盯著他。
那影子的形狀很奇怪,沒有明顯的五官,卻讓人莫名地覺得,它在看自己。
還有一次,外面一點風都沒有,窗戶玻璃靜悄悄的,小溫卻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輕飄飄地從防盜網外面滑過去。
那不是塑膠袋,沒有嘩啦嘩啦的聲響,更像是一團半透明的白霧,慢悠悠地飄過來,又慢悠悠地飄過去,速度慢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壯著膽子起身,湊到窗邊使勁看,防盜網外空空蕩蕩,連個紙片都沒有,只有公路上偶爾駛過的汽車,燈光一閃而過。
最嚇人的是那天夜裡。
小溫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扯他的頭髮,力道不大,卻很執著,一下一下,帶著冰涼的觸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枕頭被輕輕拽動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湊到了他的耳邊,那股熟悉的溼冷氣息又漫了過來。
小溫“嗷”一聲就被嚇醒了,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他猛地坐起來,開啟所有的燈,縮在床角睜著眼睛到天亮,再也不敢閤眼。
後來,小溫實在怕得不行,就照著網上的樣子,手繪了一張太極圖,工工整整地貼在床頭,盼著能鎮住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讓自己睡個安穩覺。
可第二天早上,他一睜眼就僵住了。那張太極圖被撕成了兩半,一半還歪歪扭扭地貼在牆上,另一半掉在地上,被踩出了幾個模糊的黑腳印。
小溫其實是個有特殊體質的人,從小就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具體多大年紀、具體看見了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始終記得,有一次他開啟家門,一眼就看見樓梯口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披頭散髮,背對著他。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什麼叫害怕,只覺得那人的頭髮太長了,拖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
直到後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那頭髮太長了,長到遮住了整個後背,根本分不清,那個人到底是背對著自己,還是正面對著自己。
那一幕,成了他這輩子都抹不去的童年陰影。
他還聽過一種說法:自殺的人是不會完全離開的,會有一些殘留的氣息,或者說,殘留的地魂。
這些地魂不會走遠,會一直徘徊在熟悉的地方,找一些和他關係親近的,或者體質敏感的人,想要傳達一些沒說出口的話。
小溫看著床頭那張被撕碎的太極圖,突然渾身發冷。
小顧到底想跟自己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