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從小就比別人敏感。
她總能看見、聽見一些旁人察覺不到的東西。這不是什麼天賦,而是一種長年累月的困擾。
長大之後,她學會了一套自我保護的辦法。
看見奇怪的東西,就假裝沒看見。聽見不對勁的聲音,就當耳旁風。
按照她的經驗,一旦你當真、回應、害怕,那些東西就會沒完沒了地纏上你。
為了生活,她在一家滷味鴨脖店上班。工資不錯,唯一的缺點是,她常年值夜班,每天都要忙到凌晨才能下班。
夜深人靜的街道,總是安靜得讓人發慌。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樣,小蓮在店裡做收尾工作。
鴨脖店就在馬路邊上,對面是一家奶茶店,旁邊是小超市。凌晨這個點,附近的店鋪早就關門熄燈,街上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小蓮一邊擦著檯面,一邊習慣性地往窗外瞟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馬路對面,靜靜地站著一個女人。
那是個中年女人,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睡衣,在昏暗的夜裡格外顯眼。她沒有走動,就那麼側身站著,脖子以一種極其僵硬、不正常的角度歪著,直勾勾地盯著鴨脖店的方向,盯著小蓮。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盞老舊的路燈勉強亮著。光線昏黃微弱,根本照不清女人的臉,只看到一團黑乎乎的輪廓。
小蓮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
這麼晚了,周圍店鋪全關了,連行人都沒有,怎麼會突然站著一個穿白睡衣的女人?
她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
也許是附近的住戶,睡不著出來透氣。也許是精神不太好,出來亂逛。別在意,別多看,假裝沒看見就好。
小蓮強迫自己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可眼神總是不受控制地往窗外飄。
那個女人,依舊一動不動。
歪著頭,盯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蓮渾身不自在,後背一陣陣發涼。她加快速度收拾,摘了圍裙,準備關燈下班。離開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又抬頭看了一眼。
女人還在原地,姿勢沒變,眼神像釘在了她身上一樣。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來。
小蓮掏出手機,對著馬路對面,悄悄按下了拍攝鍵。
全程,那個女人沒有任何反應,既不躲避,也不靠近,像一尊立在那裡的雕塑。
小蓮不敢再多看,飛快關掉店內的燈,“嘩啦”一聲拉下捲簾門,鎖好店門。
從她關燈到走出店鋪,前後不過一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