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讀高中住校那幾年。家裡人為了讓他安靜學習。特意託關係。在學校角落找了一間老舊單間小屋。
那房子位置偏僻。四周被高大老樹團團圍住。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一年四季都遮得嚴嚴實實。陽光根本透不進來。
哪怕是盛夏三伏天。外面烈日當頭。氣溫飆到三十七八度。烤得地面發燙。旁人一動一身汗。可走進這間屋子。瞬間就涼颼颼的。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屋裡光線更是暗得嚇人。白天不開燈。都看不清桌上的書本。
一開始住進去。小鄭只覺得涼快清靜。沒往心裡多想。也沒遇上什麼怪事。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可住了沒多久。詭異的動靜。開始在深夜悄悄出現。
每到夜深人靜。小鄭躺在床上快要入睡的時候。耳邊總會隱隱約約傳來聲音。
那是女人的笑聲。輕飄飄。似有若無。忽遠忽近。分不清是夢裡聽見。還是現實裡真真切切飄在房間裡。
一開始。小鄭只當是自己學習太累。產生了錯覺。翻個身捂緊被子。也就沒再多想。
直到那個盛夏的夜晚。成了他一輩子忘不掉的噩夢。
那天夜裡。窗外悶熱無風。家家戶戶都開著風扇納涼。小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意識正要沉入夢鄉。
就在這時。一股刺骨寒意毫無徵兆裹住了他。
像是整個人猛地掉進了萬年冰窟窿裡。冰涼透骨。瞬間爬滿全身。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全都冒了出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忽然貼得極近。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女人笑聲。
那笑聲陰冷。淒厲。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就貼著他的耳廓。一字一頓。鑽進腦子裡。
小鄭嚇得魂飛魄散。心裡怕到了極點。偏偏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四肢僵硬。動彈不得。連睜眼都做不到。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困在原地無法掙脫。
恐懼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他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喊聲劃破深夜的寂靜。守在隔壁房間的媽媽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擰亮房間的電燈。
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小鄭渾身發軟。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渾身冰涼。魂魄都快要散了。
媽媽慌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瞬間心頭一沉。
明明是盛夏酷暑。外面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可小鄭的額頭。冰得嚇人。沒有一絲溫度。
那一刻。媽媽什麼都明白了。這屋子不對勁。根本不是陰涼那麼簡單。
不敢再多停留。母子二人連夜收拾行李。一刻都不敢耽擱。當天就匆匆搬離了那間老房。
後來很多年過去。小鄭只要想起那個夜晚。想起耳邊陰冷刺耳的笑聲。想起那種渾身僵死。動彈不得的絕望感。依舊會後背發涼。心底生出無盡的恐懼。
他終於懂了。那間常年不見陽光。陰寒刺骨的老房子裡。一直藏著不該存在的東西。那陣夜半笑聲。從來都不是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