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沒有那種搓動，鐵面跟他的拳頭像粘在一起一樣，他拳頭停住的時候，鐵面也停住了，沒有慣性造成的滑動，整個外骨骼像是他身體的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合在他身上。
蘇北把拳頭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掌，他握了一下，鬆開，再握一下，每個動作外骨骼都跟得嚴絲合縫。
他把手臂放下，站在屋子中間，把自己跟外骨骼之間的那種感覺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在魏先生那裡練了將近一個月，練的是身體的控制，練完之後再穿上外骨骼，效果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用外骨骼是穿著盔甲打人，盔甲是硬的，拳頭打出去靠的是盔甲的硬度和存力放力。
現在他用外骨骼是身體在動，盔甲跟著動，他的身體和外骨骼之間多了一層同步，以前外骨骼會替他擋力、放力，現在外骨骼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想要多少力，外骨骼就給他多少力，不多不少。
蘇北在屋子裡站了很久，然後把外骨骼從正常大小恢復到薄皮狀態，把外套穿上，出了門。
他走到前院，練武場上那些新弟子已經來了，錢教習正帶著他們站樁，蘇北站在練武場邊上的木樁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看了一會兒那些弟子的樁，發現了一些他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那個瘦弟子站在隊伍第三排，他的樁站得比其他人深，膝蓋彎得更大，但他的腰是松的，腰鬆了，重心就往下沉，魏先生教他的東西里有一句“腰松則力沉”，瘦弟子的樁雖然站得深，但他的腰是松的，重心穩。
小七站在隊伍最後一排，個子最矮，他的樁站得不算好，膝蓋彎得不夠，腰是緊的，但他站樁的時候肩膀是平的，左右肩沒有一高一低。
蘇北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這些事情他以前看不到，但他今天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
蘇北站了一會兒，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書房的門簾掀著，洪老爺子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在看，看到蘇北進來，把冊子放下。
“你從老魏那邊回來了？”
“魏先生說教完了，讓我不用再去了。”
洪老爺子看著蘇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來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蘇北站在書桌前：“我自己也覺得不一樣。”
“穿外骨骼的時候，比以前順了，以前穿上去像是套了一層殼，現在穿上去像是自己長了一層皮。”
洪老爺子聽了這句話，把目光從蘇北身上收回來，拿起桌上的冊子翻開又合上。
“老魏那門東西，練通了就是不一樣，你能在一個月練到他讓你不用再去了，那是你的事，但你要記住，老魏教你的東西得天天練，停一天就退一天。”
蘇北應了一聲。
洪老爺子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朝他擺了一下手，蘇北轉身出了書房，走在院子裡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腳步比以前輕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蘇北照常到練武場跟那些新弟子對練，這一次他沒有穿外骨骼，他穿著一件灰布單衣站在隊伍前面，那些新弟子看著他，有些人臉上有疑惑的表情。
一個上午打下來，蘇北把四十一個新弟子都接了一遍，用手掌接住他們的拳頭，然後告訴他們哪裡做得好哪裡做得不對。
他回到住處的時候，看到門縫下面塞了一張紙條，他彎腰撿起來，紙條上寫了幾個字——“下午來城東茶樓一趟，有事相商”，落款是長河館。
蘇北把紙條捏在手裡，看了一遍，沒有去，他把紙條撕了扔在桌上，坐下來休息。
傍晚的時候蘇北從住處出來，走到前院的時候看到洪磊站在大門口跟一個人在說話，那個人穿著長河館的藍色短打，正是前幾天來過的那個年長的人。
洪磊站在門口，兩隻手抱在胸前，那人站在門檻外面，正彎腰跟洪磊說著什麼，神情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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