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蘇北正在院子裡練拳,院門外有人敲門,蘇北收了拳,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深青色衣服的中年人,衣服料子不錯,上邊刻著一個字,筆畫工整,蘇北沒細看是什麼字。
中年人朝他微微頷首,開口說話:“蘇北?”
“是我。”
“陛下有旨,宣你和凌霄入宮覲見,明日巳時,宮門有人接引,不得延誤。”
中年人說完,沒有多留,轉身就走了。
蘇北把院門關上,回到院子裡站著,凌霄坐在槐樹底下,剛才的話他聽到了,抬眼看了蘇北一眼。
“你聽到了。”蘇北說。
凌霄點了下頭,說:“皇室的人,遲早會來,只是比我想的快。”
兩人都知道,皇室跟那些門派不一樣,門派可以打、可以談,但皇室不一樣,皇室站在天京城最頂上,手裡攥著整個城裡的規矩,他們召見,不去不行,去了也不能用對付門派的那一套。
“明天去。”
蘇北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穿好衣服,蘇北把外骨骼恢復到薄皮狀態貼身穿好,外面套了一件乾淨的灰布袍子,短劍別在腰間,劍鞘是新做的那副。
凌霄也穿了鐵甲,外面罩了一件舊短打,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把那把貼身短刃也帶上了,塞在靴筒裡。
兩人出了門,往城中心走,天京城的皇宮坐落在城正中央,佔了很大一片地方,周圍是高高的宮牆,牆頭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盞銅燈,白天不點,但能看出平時是燃著的。
宮門口站著兩排衛士,穿的是統一的深色甲衣,腰挎長刀,站姿筆直。
蘇北和凌霄走到宮門前,一個穿深青色衣服的侍者迎上來,跟昨天傳話那人穿的樣式一樣,他核對了兩人的身份,帶著他們往裡走,沒有多問一句話。
進了宮門,裡面的路比蘇北想象的長,一條石磚鋪的甬道,兩側是整齊的房屋,屋脊上覆著灰瓦,簷角收得緊,透著一股規整的感覺。
侍者帶他們穿過三道門,進了一處偏殿。
殿內比外面暖和,地上鋪著厚實的青磚,四角擺著銅爐,爐裡燒著炭火,沒什麼煙味,殿中央擺著一張長案,案後坐著一個穿明黃常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面龐乾淨,沒有蓄鬚,坐姿端正但不緊繃,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到兩人進殿,把書放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他的眼神跟蘇北見過的人都不一樣,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時候,讓人不太自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蘇北和凌霄站在案前,沒有跪,只是站在那裡,平視對方。
“你就是蘇北。”
“是。”
中年人又看向凌霄:“你是凌霄,城西那個獨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