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秦皇宮的最後一夜,也許真的要變成不眠之夜。
大概是終於發現公主不見了,遠遠望去整個泰時殿內燈火通明,無數護衛和宮人進進出出,到處響起嘈雜的呼喊聲。
“殿下,您在何處?”
“這密道門口的磚塊還沒搬開嗎!混賬!”
“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然而在這些此起彼伏的呼喊怒罵聲中,唯有一群女人的聲音格外刺耳。
格外……飽含真情實感。
畢竟一大群人在殿裡殿外抖抖索索跑來爬去,時不時抬手呼喊痛哭流涕,但卻都專注於自己的戲份,連殿外隱藏在一棵樹下的少女都沒發現。
聽護衛們的怒罵,連殿內密道口被黑衣人切碎的石頭到現在都沒搬開。
真的是等這些人來救,公主的屍骨都能涼了。
比起找到公主,這群宮人大概更想找到一隻替罪羊。
嬴抱月冷冷注視著殿外與其說是扭打成一團,更接近單方面毆打一位女官的宮女們。
上弦月清冷的月光下,泰時殿外巨柱的陰影裡,正在發生一場暴行。
雖然她現在只是等階十,但多少能隱藏一些氣息,嬴抱月微微吸了口氣,向爭鬥的宮女們靠近。
也許是打罵得太專注,等她悄無聲息走到那群人面前,那群宮女都無人察覺,只是紛紛用腳踢著地上那人。
那人很瘦,陰影下從寬大衣物下露出極尖的下顎。
女子動手自然不會如男子般暴烈,連踢人都看著秀氣,但嬴抱月很清楚宮女所穿的泥木屐踢在肉體凡胎上到底有多疼。
殺人不見血。
然而就在這激烈的暴行中,地上那名女官全身蜷縮成弓形,像是把什麼東西牢牢護在懷裡,一聲不吭。
嬴抱月看向地上那個消瘦的身影,瞳孔微縮。
那是個瘦弱的中年女官,已經自梳了,在這群宮女中明顯年齡較大,在按資排輩的宮中本該受到敬重,此時卻滾在地上狼狽不堪。然而雖只是短短一眼但嬴抱月還是認出了她就是之前掀開她床簾的那名女官。
而比起年長的女官,周圍年輕的宮女反而更盛氣凌人。
“又不說話?公主殿下在你的值夜的時候不見了,你還覺得你有理?”
“姚夫人已經不在了,你以為你年紀大就能騎在我們頭上?”
“這次可沒人再能護著你這條賤命!”
抱月小公主原本陪她長大的宮人已經在上次的公主消失一事後被徹底清理了。今晚派來伺候她的宮人都是從別的殿閣調過來的。
包括冷宮。
嬴抱月深知她作為身份微妙還有逃跑前科的和親公主,來照顧她絕對是件燙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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