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靜的山林裡,無數飛鳥撲簌簌衝上雲霄。
陳子楚和許義山座下的一黑一白兩匹馬猛然嘶鳴起來!
無數羽箭吹箭,如同飛舞的落葉一般,滲入南楚邊境茂盛的闊葉林中,看著不遠處密林上空飛舞的羽箭葉雨,陳子楚瞳孔一縮,下一刻原本還在大聲吵嚷的少年卻陡然消失在了馬背上。
原本撅蹄刨地的白馬像是陡然有了靈性一般,不顧主人的消失往灌木叢中一鑽。
而白馬的身後,還跟著一匹同樣背上無主的黑馬。
“這到底是怎麼了?匪徒?這麼偏的地方有這麼多人?”
林間原本並騎的兩名少年幾乎在一瞬間消失,但下一刻卻有極細微人聲從上方傳來。
如果這時有人站在樹底下抬頭往上看,就能從微微搖曳的樹冠上發現少許蛛絲馬跡。
但片刻後連樹冠的搖曳和人聲都被修行者的屏障遮掩,一切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也無人過路,只有前方的樹林裡的追殺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你跑得還是那般快。”
樹冠上修行者的屏障內,許義山看著不遠處站在一根樹枝上的陳子楚,難得說了一句話。
手扶樹幹讓樹冠不再搖晃的赤衣少年聞言臉卻沒紅,瞥了一眼被他拎著領子才跟著上來的同窗,驕傲地昂起頭。
“你懂什麼,”陳子楚撥開眼前的枝葉,小心翼翼地看向遠處沸反盈天的密林,“我這叫善用地利,有備無患!”
他鄙夷地看了許義山一眼,“不搞清楚情況就往上衝的,那叫匹夫之勇!”
就在剛剛,發現不遠處生變之時,陳子楚沒有像一般熱血少年那般衝上去,而是瞬間發揮了自己特長,做了在山林河澤之間奔跑長大的楚地少年最擅長做的一件事。
上樹!
沒錯,就是上樹。原本嬉笑怒罵的少年站在高高的樹上,面上卻嚴肅起來,聚力於目,看向不遠處的密林。
許義山剛剛問那前方是不是前秦公主,陳子楚根本沒聽進去,哪怕前面那群人呼號著“殺前秦公主”,他都不會往前衝,而是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南楚多山林。瀾滄海前方這片和前秦交界的密林雖和南楚東吳交界的那片大名鼎鼎的雲霧森林不可同日而語,但時值盛夏也足夠茂密,人影交錯影影綽綽看不真切,誰知道是什麼人,搞不好是邊境的匪徒!
“哪裡可能是什麼前秦公主……”
熟讀兵法的陳子楚搖晃著腦袋,雖然他察覺得晚,但哪怕只聽聲音都能聽出前方密林中至少有近百人在追殺射箭。
在叢林中這可算得上大手筆了,更何況如此蓬勃的殺氣和真氣流動,居然都是殺手和修行者!
陳子楚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不是人數太眾他都想立刻喚馬往回狂奔向南楚邊境守將報告敵情了!
就算初階大典臨近,修行者大量湧入,但哪裡來的這麼多殺手?
而觀這些人腳步氣息,居然像是長期追逐而至,這麼多人到底在追殺什麼?
不……
感受著人數一邊倒的追逐之氣,陳子楚驚訝地瞪大眼睛。人影他還沒看清,但透過等階六修行者對真氣的感知,他發現居然是有百名修行者在追著極小撮的人在跑!
偏偏那被追之人身上還沒有什麼強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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