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等待已經到了極限了。
百里策凌擺在桌上的拳頭緊緊握住。
不光是因為他們現在騎虎難下,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沙城內的糧草就要用完了。
這麼多人聚集在一座小城內,是要吃飯的。
起義以來,他們一直以來都是打一座城破一座城的糧倉吃一座城內的存糧,走的是以戰養戰的路子。
可他們在沙城內駐紮的時間已經太久了,沙城內部貧瘠,根本沒有什麼油水。即便他們早早幹掉了西戎官員拿到了糧庫的鑰匙,但其中根本沒多少存糧。
這些天來,他們用的都是之前從其他城池帶來的糧草。
可現在這些糧草也都即將耗盡,周圍已經沒有其他城池可以再攻打,他們的面前只橫亙著一個西戎草原上最大的肥肉——白狼王庭。
只有打下白狼王庭,獲得白狼王搜刮來的無盡儲藏,他們才可能活下去。
“我們原本預計來接應的內應很可能已經反水,”百里策凌平靜地開口,“但不管對方來不來,我們都會按原計劃行事。”
耶律華也很平靜,臉上有著不屬於十幾歲少年的沉穩,“你們這是去送死。”
百里策凌笑了,“不管往前往後,這都是條死路,沒有必勝的路。”
現在擺在起義軍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前進,硬著頭皮去打白狼王庭,二是後退,重新回到漠北,去搶北方各翟王的地盤。
但後退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他們一路行來這麼大的動靜,即便雲中君不在西戎,可白狼王和其他貴族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起義軍就潛伏在白狼王庭不遠處。
殺父上位的白狼王不是草包。
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大軍前來討伐,百里策凌只能想到兩種可能。
一是白狼王庭內部出了問題,白狼王忙著處理內亂,沒把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放在眼裡。
這種可能對他們太有利,只是起義軍眾人出於僥倖心理的妄想。
最大的可能就是白狼王在等他們離開沙城。
沙城只是一座小城,沒什麼資源,外圍還被沙暴籠罩,從外面打進來代價太大不划算。
所以白狼王在等。
他在等他們自己出去。
只要起義軍耗盡糧食後主動出城向北逃亡,白狼王的大軍就可以立即追擊他們,痛打落水狗,將他們一舉殲滅。
出城是不可避免的,但主動進攻和棄城而逃之間,士氣會完全不同。
百里策凌沉下目光。
如果他們選擇北逃,雖然有逃掉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被白狼王的軍隊追上殲滅。
如果他們向前進攻,最大的可能也是被主場作戰的白狼王軍隊屠殺殆盡,且沒有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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