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嬴晗日那個缺心眼的孫子不同,甘露殿是嬴帝自己親手設計建造的。真正的圖紙只有嬴帝知道,嬴抱月甚至懷疑嬴帝都沒將這些東西全部傳給嬴昊父子。
嬴晗日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所住的宮殿下藏有多少秘密。
對待真正的一代梟雄,拐彎抹角沒有意義。
嬴抱月繫好祭服的腰帶,緩緩從懷中拿出那張人皮面具,戴到臉上。
她已經選好了進入甘露殿的方法。
那就是大大方方的,從正門進去。
她身上這身祭服雖然騙不了嬴帝和真正的天子近臣,但騙騙外圍那群守衛和仙官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書白房間內有一扇一人多高的銅鏡,嬴抱月穿戴好一切後,走到銅鏡前。
如果陳玉竹她們此時還在御禱省內,此時恐怕會為眼前的景象驚歎。
嬴抱月也是真正以這種姿態站到銅鏡前時,才意識到她居然和自己的師父如此相像。
這份相似不僅是面具的容貌,更是身材、姿態、舉止和氣息。
果然是誰帶大的孩子就像誰嗎?
嬴抱月望著鏡中的自己,微微失神。
她從未覺得自己會是其他人的替代品,但在看到此時鏡中的自己之時,她終於明白了,嬴帝當初為什麼會想在深夜傳召她去自己的寢宮。
她終於讀懂了嬴帝注視著她的那種讓她不舒服的眼神。
那個晚上,他所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透過她的身體,注視著林書白。
林書白從來沒有在晚上響應他的傳召去他的寢宮,所以那個老男人才選擇用她這個替代品來滿足他的那點願望。
既然如此,今天她就滿足他。
吱呀一聲,嬴抱月孤身一人從裡推開御禱省的大門。
晨光穿過阿房宮高大的殿閣射到她的臉上,嬴抱月微微眯起眼睛。
她緩步從御禱省中走出。
這一刻,她不是少司命林抱月。
她是大司命,林書白。
……
……
隔著八年的時空,同一時刻,真正的阿房宮中也天亮了。
李稷趴在甘露殿的重簷之上,靜靜聽著屋簷下的動靜。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大半夜了,就在第一縷晨光劃破天際之時,他抬起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從宮牆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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