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夜沒回答,只低啞地笑了一聲。
李稷忽然就明白淳于夜為什麼會找他了。在貴陽這個地方,就只有他能夠聊嬴抱月。
“她素來嫉惡如仇,”淳于夜擺弄著桌上的金盃,眼中是李稷看不懂的感情,“如果她有她過去那個本事,應該早就殺了我吧。”
嬴抱月的過去……
李稷閉了閉眼睛,“你說少司命?”
“你果然知道,”淳于夜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不裝傻了?”
“我從來沒有裝過傻,”李稷平靜開口,“轉生和奪舍這樣的事,本來就沒人會輕易相信。”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你師父告訴你的?”李稷盯住淳于夜的眼睛。
“他一開始沒有明說,”淳于夜笑了笑,“等他明說的時候,我已經猜到了。”
少司命消失的時候,他雖然還年幼,卻早已聽過她的大名。
李稷握緊拳,“她的死和禪院有沒有關係?”
“你還是先操心自己的事吧,”淳于夜冷哼了一聲,“八人神和你我可不是一個輩分的,想要操心少司命的事,我們可不都夠格。”
林抱月雖然年輕,卻是和他父王一輩的人,在少司命和大司命的事裡,他們充其量只能當棋子。
在師父親口告訴他,嬴抱月就是過去大名鼎鼎的少司命之時,淳于夜也曾無比震驚。
但震驚過後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名女子能在修行界上留下那麼多傳說,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懷念她。
因為他也不想放開她。
“你叫赫連晏?”
淳于夜閉上眼,彷彿再次看見在不見天日的密林裡,那名少女流光溢彩的眼睛。
雲霧森林的篝火邊,他低下頭,她看過來,構成他終生無法忘記的一幕。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不用當“淳于夜”的一段時光。
“說起來你們之前如果不來找她,她在草原就差點嫁給我了呢,”淳于夜笑起來。
“十二翟王,需要我提醒你,你還有個王妃在草原上等你嗎?”李稷冷冷道,“是叫烏日娜來著?”
淳于夜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她恐怕不會等我,我也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他不會再是“淳于夜”。
“不是淳于夜你是誰?”李稷聽見了淳于夜的低語,冷冷問。
“知道嗎?”淳于夜微笑,“我更喜歡赫連晏這個名字。”
“不喜歡姓淳于?”
淳于夜笑而不語望向窗外,忽然開口,“李稷,你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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