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軍在電話裡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甚至帶著點神秘,非要請他晚上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跟他說。
柳江河本能的想推脫,畢竟家裡等著,而且他潛意識裡也想和何家保持一定的距離,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但何正軍似乎很堅持,甚至說了些“你不來就是看不起我這個哥哥”之類的重話。
柳江河無奈,考慮到何正軍過去的交情和此時語氣的不尋常。
最終還是答應了,約了個離兩家都不算太遠、相對僻靜的小館子。
他只好又給黃怡漣打了個電話,解釋情況,說有個非常重要的朋友臨時約見,不得不去,晚飯可能趕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黃怡漣的聲音明顯有些不高興了,抱怨道:“大年初一的,從早上出門就沒怎麼著家,這都快晚上了,還有應酬?明天還要趕飛機回棉城呢!”
柳江河自知理虧,只能陪著小心說好話,保證儘快回來。
黃怡漣雖然不滿,但知道他有時候身不由己,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囑咐他少喝點酒,早點回來收拾行李。
等到柳江河在約定的小酒館角落裡見到何正軍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段時間不見,何正軍看起來憔悴、滄桑了不少,眼袋很重。
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鬱結之氣,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世家子弟的灑脫不羈。
何正軍見到柳江河,也沒多寒暄,直接讓服務員上了幾瓶白酒和幾個下酒菜,拉著柳江河就開始喝。
幾杯酒下肚,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開始滔滔不絕地向柳江河傾倒滿肚子的苦水和抱怨。
內容其實並不新鮮,無非是何家內部對他的種種安排和約束,讓他感到窒息。
家族為了利益與高家越走越近,甚至不惜犧牲他的個人意願。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提線木偶,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內心充滿了無力感和憤懣……
這些牢騷,柳江河以前也或多或少聽他說過。
此時,柳江河主要是扮演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角色,偶爾附和幾句,或者給他倒倒酒。
他不敢多勸,更不敢對何家的內部事務發表任何看法。
他很清楚,何家這兩年與高家關係日益密切,很大程度上是戰略上的捆綁。
自己作為與高家明顯對立的一方,如果此時對何正軍說太多。
哪怕出於朋友的好意,也極有可能被何家人誤解為是在挑撥離間、破壞何高兩家的關係。
為了避嫌,這兩年過年,柳江河甚至都只是給何向東打電話拜年。
而不敢輕易聯絡何正軍,就是怕何向東夾在中間難做。
何正軍顯然也明白柳江河的顧慮,他更多的是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傾訴物件,而不是尋求具體的建議。
他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說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漸漸有了七八分醉意。
終於,他把心裡的苦悶倒得差不多了,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眼神迷離地看著柳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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