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現在不能、也不敢輕易給這些企業主們開出空頭支票,許下過於美好的期望。
期望一旦被拔高,如果後續無法兌現,那種失望和打擊將會更大,也更傷人心。
在他看來,說一百句漂亮話,抵不上一次實實在在解決問題的行動。
而要真正從根源上改善這種局面,讓中小企業有公平成長的空間。
核心還是要觸及和改變果城市現有的經濟結構,說得直白些,就是必須想辦法削平吳建華這座橫亙在很多領域上的大山。
這是一個系統工程,遠非一日之功,更不可能在調研的現場上輕率表態就能解決。
除此之外,柳江河還有一層更深的顧忌。
他初來乍到,對果城複雜的人事關係網還處在逐漸摸清的階段。
他無法確定,此刻圍坐在會議桌旁的這些人裡,究竟有幾個是真正想幹事、能幹事,能夠站在發展全域性角度思考的。
又有幾個私下早已被吳建華用各種方式拉攏過去,成了其利益鏈條上的一環或者資訊傳遞的渠道。
在這種敵友難辨、情況未明的時候,“言多必失,少說慎言”是最穩妥的選擇。
話說得太多,太透,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很容易打草驚蛇。
有些話,哪怕自己只是客觀描述現象,提出問題,一旦被某些有心人斷章取義地傳到吳建華耳朵裡。
吳建華本人不知道是什麼意圖,但他身邊那些人,或者高家肯定能琢磨出來,從而讓本就複雜的局面變得更加棘手。
所以,在整個調研過程中,柳江河都刻意保持著一種傾聽多於表達,觀察多於指示的姿態。
回到座談會現場,柳江河提出那個挑重點說問題的要求後,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區委書記王國勇立刻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恭敬的笑容,“好的,江河書記,那我就簡要彙報一下。”
他翻開面前的筆記本,但並沒有完全照著念,顯然對情況還是比較熟悉的。
“近年來,我們嘉林區圍繞市委市政府的決策部署,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一定成績,但存在的問題也比較突出,主要集中在這麼幾個方面……”
他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是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不足,呈現出乏力的態勢。
具體表現為:我們的傳統優勢產業,普遍面臨技術老化,成本上升,市場萎縮的壓力。
轉型升級喊了多年,但受限於資金、技術和人才,實質性突破不多,步履維艱。
另一方面,我們一直想大力引進和培育的新興產業,缺乏有吸引力的龍頭專案帶動,相關的配套環境和人才儲備也跟不上,形成不了氣候。
還有就是,我們的服務業,體量小,層次低,新的消費熱點和動能還沒有培育起來,對經濟的拉動作用不明顯……”
王國勇的彙報的問題,從經濟增長到社會事業,似乎面面俱到。
但柳江河聽得出,核心矛盾指向了經濟發展這個牛鼻子。
後面提到的諸如教育、醫療、文化、社會穩定等方面存在的諸多具體問題。
追根溯源,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地方財政不寬裕、經濟底盤不牢靠而衍生出來的次生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