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她還是忘不了那張臉。
讓她恨之入骨的那張臉。
電視裡已過中年的男人笑得格外儒雅,處處流露出那個人的影子。
嘈雜的電視聲一聲又一聲傳入她的耳朵,“剛剛一閃而過的是我們大滿貫選手宋清寧的父親宋嶧先生,宋清寧幾乎每一場比賽他都在場為她記錄賽場上她矯健的身姿,當之無愧的第一站哥,愛女心切...”
“讓我們用激烈的掌聲再次恭喜宋清寧獲得網球四大滿貫,不僅僅是華國第一人,更是亞洲第一人!”
“這是可以載入史冊的一天!值得紀念的一天!”
胡彩雅看著電視上身披國旗意氣風發的女孩,目光緊緊落在她的鼻子上,最後又伸出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受到的打擊太大,胡彩雅無意識暈倒在地。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過得明明不是這樣辛苦勞累的生活!
她是個官太太,她的女兒女婿會接手宋嶧那崽種留下的公司,然後做大做強,她也成為了首富夫人的母親,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揮揮手就給她送來了,身邊伺候她的保姆就有好幾個,除開年輕時她進過廚房,後面她大半輩子都沒有進過廚房煮過飯。
而現在的她,沒有養老保險的家庭主婦,為家庭二婚的男人還有女兒奉獻了一輩子,煮飯洗衣打掃衛生帶孫子,卻沒落的一句好。
她現在得了腰肌勞損還覺得她是個負擔,她去一次醫院就要被一家子唸叨許久...
不對!
這不該是她的人生,夢中那樣的富貴生活才該是她的人生!
睡夢中的胡彩雅就像是被猛獸在追咬,一個不小心她就走入了人生的岔路口。
都怪那個男人沒有死,那個崽種也沒有死。
還有吳安民這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怎麼就被下派了,一輩子窩窩囊囊呆在這個小地方,又聽人哄騙賣掉了首都的房子。
害了她一輩子,還害了女兒一輩子,沒有遇到她夢中的那個女婿。
她的富貴人生啊!
都怪他們...
她真的好恨。
耳畔又響起了女兒吳美美的聲音,“爸,媽暈倒了,你送她醫院吧!”
“送什麼醫院?你媽又沒有職工醫保,一去就是幾大百,她就是沒睡好,讓她睡一會兒就是了。”
“那好吧。”
睡夢中的胡彩雅流下一滴淚。
錯了,終究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