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它！別讓這傢伙跑了！”
生有肉瘤的妖族頭人氣急敗壞地追來，渾身掛彩的模樣透著惱羞成怒。掄起戰斧狠狠劈下，銀白身影卻身法迅捷如風，側身避開，躍過頭人獠牙精準鎖住一名妖族喉嚨，血花飛濺，已藉著混亂往溶洞深處竄去。
密道里的通道不長，沒走幾步，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徐贛等人誤打誤撞，闖入了一座天然的地底溶洞。
數丈長的乳白鐘乳石懸在洞頂，石尖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的水窪裡，發出“叮咚”的清脆迴響。
溶洞中央是一片幽藍色的湖泊，水面漂浮著拳頭大的發光浮游物，光暈在水波里盪開層層漣漪，恰好照亮了岸邊聚集的身影。
“那是……”
齊人羨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躲入徐贛身後，眼前的景象太過震撼，匪夷所思。
發光浮游物的光暈映在眾人臉上，將他們的驚愕照得一清二楚。岸邊的岩石上，竟趴著數只只在古籍插圖裡見過的妖獸，每一隻都帶著不同尋常的氣息，齊齊朝他們望來。
有狀如猿猴、白頭赤足的長右縮在巖縫裡，蓬鬆開的灰毛像團枯草，幾乎遮住了身子；有身覆赤毛的朱厭蹲在高處，毛髮濃密得打結，毛梢還結著地底的水珠；還有幾隻長著蛇尾的旋龜，龜甲邊緣爬滿苔蘚，頸背的絨毛比尋常烏龜厚實三倍，正用鰭足互相推搡。
這是個隱藏在地底的妖怪部落。
部落裡的妖獸不分種類，擠在鐘乳石下的平地上，老弱的縮在中間，健壯的守在外圍，形成一圈鬆散的屏障。
最特別的是它們的那雙眼，眼窩深陷，眼皮耷拉，瞳孔只剩渾濁的白膜，顯早已退化，全憑感知察覺周遭動靜。
徐贛舉著火摺子向前走去，火苗掃過最近的一隻長右，妖獸便像被燙到般猛地縮成一團，灰毛倒豎，發出“嗚嗚”低吟，慌不擇路地往同伴身後鑽。
這動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驚動了整個部落。
朱厭“嗷”地叫了一聲，爪子死死捂住眼窩，從岩石上滾落；旋龜們“撲通撲通”跳進水，探出頭朝著火光的方向，卻不敢靠近半分；連最深處幾隻伏著的狐身妖獸，弓起身子，濃密的尾巴擋在身前，簌簌發抖。
“它們怕火。”
齊人羨壓低聲音，下意識往徐贛身邊靠了靠。
“眼睛好像看不見東西。”
徐贛將火摺子舉高几分，果然所有妖獸都齊齊往後退，有的甚至用爪子刨起溼泥，往自己眼窩附近抹。
妖獸們的毛髮茂盛，沾著地底的溼土和苔蘚，毛色暗沉無光，顯是常年不見陽光，靠濃密毛髮抵禦地底溼寒。
“這是《山海經》裡記載的上古妖獸，長右、朱厭、三尾，本該散居山川間，怎會聚集在此？”
徐贛話音剛落，一隻最小的長右推搡中被同伴擠到了外圍，伸出手向前摸索，小爪子恰好碰到了狼王。
狼王生怕小東西受驚嚇，身子向後挪移，小長右突然停下，鼻子湊上來嗅了嗅，隨即扭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蓬鬆的尾巴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溼痕。
“它好像在引我們去什麼地方。”
狼王撓了撓頭，看著小長右停在不遠處，回頭對著眾人“呼呼”兩聲，雖無清晰話語，卻透著‘跟隨’之意。
徐贛與齊人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疑惑。
他警惕的舉起火摺子往前走了兩步，火光照亮小長右身後的路徑，那裡的岩石上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像是用爪子刻下的符號，最深處的一道，竟與阿花那片蠱雕羽毛邊緣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跟上它，或許能找到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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