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湊了兩步,碩大的酒糟鼻用力抽動了兩下。
“不對!你身上咋沒血腥味,反倒帶著股子香味?”
獨眼妖族猛地湊向齊人羨(扮作的巴爾丹),鼻尖都快貼到她衣襟上。齊人羨心頭狂跳,掌心瞬間沁滿冷汗,短刀的刀柄被攥得發燙。
一旦被識破,只能拼死一搏。
千鈞一髮之際,徐贛腦子飛速轉了兩圈,二話不說抬手就往狼王臉上扇去!“啪”的一聲脆響,力道十足,狼王嘴角當即溢位血絲。
他狀若瘋魔,左手死死揪住狼王衣領,右手掌風連揮,“啪!啪!啪!”三記耳光接連炸響,震得鐘乳石上的水珠簌簌墜落。
“讓你逃跑!讓你護著這賤骨頭!”
徐贛吼聲如雷,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急切,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低喝:“反抗!”
“巴圖你個雜碎!我跟你拼了!”
狼王心領神會,喉頭滾動著擠出怒喝,故意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徐贛一腳踹翻,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滾出兩丈遠,“咚”地撞在洞壁上,悶哼聲清晰可聞。
齊人羨攥刀的手緩緩鬆開,後背的冷汗卻順著脊椎往下淌,她瞬間讀懂了徐贛的用意,陸吾族人崇尚暴力,正好用以轉移視線。
她立刻跟上戲碼,抬腳往阿花腿彎狠狠一踹,反手一鞭子抽下去,頓時血痕畢現。
“還敢瞪?再瞪就把你生吞活剝了!”
阿花癱坐在地,淒厲的哭嚎驟然炸開,混著鐵鏈拖地的“哐當”聲,二人的怒罵聲,徹底衝散了溶洞裡的詭異氣息。
陰影深處,三尾猙獸死死貼住冰冷巖壁,琥珀色的眼睛因驚恐睜得滾圓。
她爪子深深摳進石縫,指節泛白,滿心都是戰慄,這個天師此刻青面獠牙、凶神惡煞的模樣,竟比記憶裡的道袍人還要恐怖。
血色記憶突然衝破塵封:大雪紛飛的山腰,一群道袍人圍著熊妖阿力,領頭者掌心燃起雷光,笑著剝下阿力的皮毛,活生生取出內丹。
眼前的徐天師,踹狼王時半分不留情;齊人羨對阿花,更是下手狠辣。
她眼中噙滿淚水,恐懼與困惑不斷蔓延,爪子無意識收緊,在岩石上摳出幾道深痕。
這兇狠是偽裝,還是二人的本來面目?
“孃的,夠了夠了!”
獨眼妖族徹底被這陣仗唬住,連忙衝上前拽住徐贛的胳膊。
“別真打死了!族長還等著呢!”
他吸了吸鼻子,方才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早已被阿花身上的血腥所掩蓋,鼻腔裡只剩溶洞的腐臭氣。
“趕緊滾!那邊正缺人手,再磨蹭,老子就去族長跟前告你們一狀!”
他撓著後腦勺粗聲粗氣地喝道,顯然已解除懷疑。徐贛冷哼一聲,臨走前又故意狠狠瞪了獨眼妖族一眼,絕不示弱,罵罵咧咧拽著鐵鏈轉身就走。路過齊人羨身畔時,他用眼神飛快示意:快走。
齊人羨眨了眨眼,忙拎起捆著阿花的繩索快步跟上。眼角餘光掃過陰影處,隱約瞥見一團毛茸茸的影子猛地一縮,心頭微動,卻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加快腳步。
直到四人身影徹底消失在溶洞拐角,三尾猙獸才緩緩鬆開爪子,石縫裡的血珠滴落在地,與巖縫滲出的水漬融成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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