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深邃的寒芒越過懷中的奶奶,望向不遠處的韓一劍。
韓一劍重新坐回了輪椅,手裡緊緊攥著饕餮妖丹,嘴角狂笑想壓都壓不住,眼裡迸發出近乎痴迷的光芒,彷彿得到的不止是一顆妖丹,而是整個天下,是失而復得的修為,是讓所有人匍匐在他腳下的無上權柄。
“饕餮妖丹!終於到手了!有了它,普天之下還有誰會是我的對手!”
他仰天狂笑,笑聲扭曲而癲狂,蓋過漫天風雨,身邊一眾長老見狀,臉色大變,連忙上前勸阻。
“堂主!不可!這妖丹能量狂暴至極,萬萬不可強行吞噬啊!”
“滾!”
韓一劍猛地一把推開身前長老,他日夜活在屈辱裡,就算是做夢亦想奪回力量,重回巔峰。為了這枚饕餮妖丹,他絞盡腦汁佈下連環毒計,虐殺數百妖族,熬得油盡燈枯,如今夢寐以求的至寶就在眼前,誰攔著,誰就是他的死敵。
“一步登天,就在今朝!誰攔我,我便殺誰!”
話音未落,他仰起頭顱,看也不看,將那枚血淋淋的妖丹一口吞入。
妖丹入喉,他發出一聲暢快嘶吼,只覺得一股磅礴到難以想象的力量,順著經脈席捲全身,遠非先前吞下的任何一枚妖丹可比。
“好生暢快!”
韓一劍再次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因極致快意而顫抖,只覺得手握日月星辰,即將登臨絕頂。
為了駕馭這枚妖丹,他早已喪心病狂,靠著吞噬無數妖族的妖丹強行提升,卻不知早已令他經脈盡損、根基崩毀。
這份癲狂快意,僅僅維持了不到三息,便被撕心裂肺的劇痛徹底碾碎。
上古饕餮,乃吞天噬地的上古凶煞,其本源已與子麟神魂徹底相融,豈是他這等陰鷙卑劣的凡夫俗子所能駕馭?更何況妖丹之內,藏著子麟剛剛盡數吸納的九天神雷,煌煌天威,至剛至烈,豈會對一個心懷邪念的凡人俯首稱臣?
徐子麟融合妖丹,本九死一生,若非得女媧娘娘的點化相助,早已魂飛魄散。韓一劍既無饕餮黑煞淬鍊過的銅皮鐵骨,亦無百折不撓的堅定道心,強行吞噬妖丹,無異於飲鴆止渴,自尋死路。
饕餮凶煞與九天雷力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如兩條失控的巨龍,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暴裂。韓一劍蒼白皮膚下,虯結青筋根根暴起,隨即又被狂暴力量撕裂,七竅流血,渾身上下的毛孔在往外噴血,瞬間化為一血人。
前一秒還在癲狂狂笑,下一秒,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驚恐,穿透風雨,響徹整個山巔。
“啊!徐子麟!你敢害我!我的經脈!我的身體!不!”
韓一劍拼命運轉殘存的妖力,壓制體內暴走的力量,可饕餮本源早已認主,以徐子麟的號令唯命是從,此刻在他體內,如萬千把燒紅尖刃,瘋狂撕扯著經脈與神魂。
不過片刻,體內經脈盡數崩裂,整個人癱在玄鐵輪椅上,渾身是血,只剩一口氣苟延殘喘,眼裡只剩下無盡怨毒。
徐子麟眼中寒芒乍現,從剖出妖丹的那一刻起,便已算準了韓一劍的貪婪。
他與饕餮之魂神魂相融,早已不分彼此,這枚妖丹雖是修為本源,核心神魂卻早已與他的魂魄繫結,無論是誰也休想奪去。
拱手送出的從來不是通天機緣,而是一道催命符。韓一劍強行奪走的,從來不是饕餮力量,只有無數生靈的怨念。
“啊!!”
又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從韓一劍喉嚨裡炸開,渾身皮膚寸寸撕裂,赤紅血霧噴湧而出。他殘存的意識正被積攢了千年的怨念瘋狂吞噬,眼前的一切被無數血色幻象淹沒,早已分不清敵我。
韓一劍猛地抬手,朝身邊弟子拍出一掌,失控的妖煞爆發,將來不及反應的弟子,當場絞成漫天血霧。
他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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