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舞臺上,提線者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些或空置或血腥的VIP包廂,精準地落在了程水櫟所在的這個包間上。
她盯著程水櫟看,程水櫟也用目光回敬過去。
提線者擊殺那些玩家的理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非請而入者,沒有資格坐在貴賓席。既然做出了與身份不符的事情,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認定這些人是非請而入者,因為這些人身上有迴廊的標記。
而程水櫟身上沒有,也就是說,她和提前規避了這場審判的輕輕的一個吻一樣,是無須審判的人。
提線者的目光在程水櫟身上停頓片刻後,便像是認為這裡沒有玩家一樣,淡然挪開了。
輕輕的一個吻託著下巴,盯著面前那扇甚至沒有變成透明的單面玻璃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伏著身子往前走了兩步,將半個身子壓在玻璃上,這才小心翼翼說道:“烏鴉老大?你不會是什麼關係戶吧?這導演把人都教訓了一遍,怎麼就沒追究你的責任?”
程水櫟不想說話。
這傢伙在當初開會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當時不還挺高冷的嗎?在咕嚕咕嚕冒泡麵前就是一副大姐姐姿態。
冷漠,可靠還驕傲。
現在這幅鬼樣子……
程水櫟沉默半晌,默默打開了系統自帶的錄製功能。
她都想好以後怎麼威脅輕輕的一個吻了:“嘿嘿,吻姐…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私底下是這樣的吧?要是不想被別人知道,就……”
程水櫟甩了甩腦袋,把奇怪的想法扔出去,直接無視了輕輕的一個吻,轉眸看向舞臺上的提線者。
這位導演在完成了對VIP包廂的殘酷清洗後,似乎終於失去了繼續停留的興趣。
她站在舞臺中央,那張美麗卻毫無生氣的臉緩緩轉動,目光最後一次掃過臺下噤若寒蟬的玩家們,掃過那些或血跡斑斑或空蕩冰冷的包廂。
然後,她什麼也沒說。
沒有總結,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宣佈下一幕演出的時間。
她只是微微頷首,對著空無一物的舞臺側方,彷彿那裡站著一個無形的樂團或侍從,接下來就要上臺表演一樣。
接著,她僵硬地以一種明顯非人的協調性,轉過了身,背對觀眾。
她身上那襲華美卻束縛的長裙拖曳過舞臺地板,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她的步伐很慢,在兩個灰色人偶的攙扶下,帶著一種木偶般的頓挫感,一步一步,走向舞臺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帷幕,在她身後悄然合攏。
舞臺上,空無一人。
只剩下那盞孤零零的,聚焦在舞臺中央的頂燈,光芒慘白。
直到帷幕完全閉合,劇場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隨著提線者的離開而消散了一點。
。舊依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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