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像個困獸一樣掙扎,像個笑話一樣被掛在這裡……還能做什麼?”
程水櫟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你問我能僵持多久?”
“我倒想問問你——”
她抬起手,夜狩的刀鋒反射著血環殘餘的微光,也映出提線者那團扭曲的白色。
“你這團早就該爛在帷幕後面的血肉,穿上人皮,模仿人類,製作了這些人偶,建出來這麼一個劇院,你所珍重的,不就是這幾樣嗎?”
“人皮…你親手撕碎了,人類…你也不偽裝了,人偶…現在它們都聽我的,你只剩下一個劇院……”
程水櫟的聲音驟然拔高:“現在,你是希望我們把劇院也毀掉嗎?”
提線者那團白色頭顱上的無數張臉,瞬間凝固了。
惡毒的笑容僵在臉上,彷彿程水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它的心臟裡。
“你……你懂什麼……”它的聲音開始扭曲,聲音尖細中還帶著一分嘶啞:“這是藝術!是永恆的戲劇!你們這些朝生暮死的蛆蟲,連欣賞的資格都沒有!”
“藝術?”程水櫟嗤笑一聲,夜狩的刀尖緩緩抬起,遙遙指向劇場四周那些華美卻陰森的帷幕、雕花欄杆、以及高高在上的穹頂,“用恐懼和死亡澆灌出來的藝術,不過是腐爛的怪物鍾愛的自我安慰罷了。你珍視它,正好。”
她側過頭,對秦吻,同時也是對周圍那些在戰鬥中倖存下來的灰色人偶們,清晰地說道:“砸了這裡。”
“所有能拆的,能砸的,能燒的——讓這位藝術家,好好欣賞一下它傑作的終幕。”
秦吻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兇狠而快意的光芒。
她身上傷口初愈的虛弱感彷彿被這句話瞬間驅散,一股惡氣直衝頭頂。
她早就看這鬼地方不順眼了!
“明白!”
她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身邊,隨手就抄起之前戰鬥中屬於提線者的半截鋒利肢節,權當臨時武器,轉身就衝向最近的一排猩紅帷幕。
嗤啦——!
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秦吻用力一扯,厚重的絨布被她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隨後是更瘋狂的破壞,她用那截肢節劃爛,將華麗的帷幕變成襤褸的破布。
與此同時,那些灰色人偶們也邁著僵硬而迅捷的步伐,分散開來。
玻璃破碎的清脆響聲如同慶典的禮炮,在劇場內炸開。
破壞的聲響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木頭斷裂聲、玻璃碎裂聲、金屬扭曲聲、布料撕裂聲……
交織成一曲暴烈而混亂的終幕交響樂。
灰塵簌簌落下,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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