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在一旁沉聲道:“花大姐說得對,焦霸天的糧草充裕,耗得起;咱們耗不起。
一旦退兵,軍心必散,到時候別說塗山,連咱們現在佔的地盤都保不住。”
楊老漢也跟著點頭,咳嗽兩聲:“杜尚清這是一石二鳥,既想用水淹了咱們,又逼著咱們主動撤離。
他算準了咱們三家不齊心,才敢走這步險棋的。”
花大姐見豹子哥臉色鬆動,語氣稍緩:“所以,不能撤。不但不能撤,還得讓焦霸天也動真格的。
他不是想分羹嗎?就得讓他先拿出本錢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得想個法子,把他也綁到這條船上。”
渦河的水依舊東流,只是在眾人眼裡,那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洶湧。
豹子哥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花大姐說的是對的。
現在退,就是死路一條;往前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怎麼讓焦霸天動真格?”他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已沒了剛才的牴觸。
花大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簡單。給他透個信,就說……杜尚清準備先拿他的糧草開刀。”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花大姐:“好,就按你說的辦。但要是敢耍花樣……”
“放心。”
花大姐打斷他,抽出腰間的短刀,在掌心劃了道血痕,“我花二孃的命,也在這條河裡攥著呢。”
血珠滴進渦河,瞬間被水流衝散。
兩岸的蘆葦還在瘋長,卻彷彿已經聽見了遠方山澗裡,那即將崩裂的轟鳴。
————
焦霸天蹲在地上,看著米秀才用沙盤和水盆擺弄的“破堤”景象。
——一盆水從搭起的木架上傾洩而下,桌上的木塊、碎石被衝得東倒西歪,連鋪著的細沙都被衝出一道溝壑,活脫脫就是大營被淹的模樣。
他手裡的旱菸杆“啪”地掉在地上,煙鍋裡的火星濺到褲腿上也沒察覺,心像被冰水澆透了似的。
前兩日他試探進攻了白松山防線,白松山的工事確實是固若金湯,連只鳥都飛不過去。
幾十萬流民擠在山腳下,本就像群困獸,若是真被這渦河水一衝……他不敢想下去,只覺得後脖頸直冒涼氣。
“大哥,這……這不能是真的吧?”
旁邊一個隊長結結巴巴地說,手裡的刀鞘都攥出了汗。
焦霸天沒吭聲,盯著那還在滴水的木桌,桌面的水痕蜿蜒流淌,像極了被沖垮的營寨輪廓。
他臉上的皮肉抽了抽,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俺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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