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著滿是老繭的手指頭,“我手底下原先七千多號人,現在就剩三千不到。
糧食見底了,再耗下去,不用官兵打,自己就得散夥。繞去別處找口吃的,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伍老大說得在理!”
一個酒糟鼻漢子跟著站起來,他眼角還有未消的紅血絲。
——昨夜追逃兵追了半宿,連帶著丟了兩袋好不容易攢下的雜糧。
“塗山縣城藏在白松山後頭,跟鐵桶似的,就算砸開青狼口,裡頭的守軍以逸待勞,咱們這點人填進去都不夠看,得不償失啊!”
帳內頓時起了騷動,幾個小頭目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
有人說東邊的靈石縣聽說沒設防,有人說南下能搶批商隊,吵吵嚷嚷的,倒把“打關隘”的事拋到了腦後。
“吵夠了沒有?”
花豹哥“啪”地拍了下木箱,短刀出鞘半寸,寒光晃得人眼暈。
他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吊三角眼的漢子身上,“你剛才說焦霸天?他怎麼了?”
三角眼縮了縮脖子,又梗著脖子道:“豹子哥,您想啊,焦老大的那群手下,鼻子比狗還靈,哪次有好處他不在?
這次打塗山縣城,他卻遲遲不露面,手下的嫡系也不見蹤影……”
他壓低聲音,“我猜,他怕是早就知道青狼口是塊硬骨頭,自己帶著人去別處撈好處了!讓咱們在這兒死磕,替他擋著官兵呢!”
這話一齣,帳內瞬間靜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多了幾分驚疑。
焦霸天的勢力在流民裡數一數二,他要是真藏著私心,那他們這些人,豈不是成了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伍老大啐了口唾沫:“他孃的!怪不得這幾日都不見焦家的人來匯合,合著是讓咱們當墊背的!”
酒糟鼻也罵道:“要是讓老子知道他在哪兒快活,非得帶人抄了他的老窩!”
花豹哥沒說話,手指在刀鞘上敲得“篤篤”響。
他盯著帳頂的破洞,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焦霸天的缺席確實蹊蹺,三角眼的話,未必沒有道理。
“行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想走的,現在就可以滾。但記住,出去了,就別再打著流民聯軍的旗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猶豫不決的人:“不想走的,跟我幹。
青狼口必須拿下——但不是現在硬拼。”
他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地圖,往地上一鋪,
“這是龍大姐手下楊秉正那老東西昨天傳來的密圖,說找到了青狼口的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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