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的是杜先生吧?他是常在這兒擺攤,可這兩天沒見著人影了,不知道家裡是不是出了啥岔子。”
“杜先生?”杜尚霄心頭劇震,這姓氏竟對上了!他強壓著激動追問,“您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大娘往南邊努了努嘴:“就住在那邊土地廟裡,搭了個破棚子湊活。”
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你們……該不是來追賭債的吧?
他那兒子是真混賬,杜先生辛辛苦苦代寫賺點錢,全被那小子拿去賭了,今早還有一夥人兇巴巴地來問過他呢!”
“賭債?”
“今早還有人來這裡找呢?”老大娘說道。
杜尚霄臉色猛地一變,心頭警鈴大作——常家的人果然也找來了!
老大一家躲躲藏藏就是為了逃避責任,如今被追上門,怕是凶多吉少!
“多謝大娘!”
他來不及多問,匆匆作揖,轉身就對大眼等人低吼,“快!去土地廟!”
一行人拔腿就往南邊跑,腳步踩在青石板上噔噔作響,驚得路邊小販紛紛側目。
杜尚霄跑在最前頭,心裡像被火燎著一般——若是因為自己來晚一步,讓大哥一家落入常家手裡,尤其是小光琪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難安。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土地廟那灰撲撲的屋頂已在前方隱約可見,可杜尚霄的心卻沉得越來越厲害,只盼著能趕在那夥人前頭,護住那可憐的孩子。
杜尚霄一行下了大路,繞到一條小道上,沒有走多遠,就看見前面濃煙裹著火星在半空翻滾,遠遠望去,土地廟的方向像燃著一團跳動的鬼火。
大眼的驚呼“不好,三叔,好像就是土地廟著火了!”
聲剛落,杜尚霄已如離弦之箭衝下小道,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他卻渾然不覺,眼裡只映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
眾人跟著他鑽進瓦礫堆,碎磚斷木在腳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越往前,熱浪越灼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連呼吸都帶著煙火的嗆辣。
到了近前才看清,土地廟的前殿已塌了大半,樑柱燒得噼啪作響,火苗正順著殘垣往上竄,舔舐著尚未燒盡的茅草頂棚。
從倒塌的牆角往裡瞧,能看見半截燒黑的破被褥,還有個歪倒的陶罐,顯然是有人長住的痕跡。
而廟門口,七八個穿著青衣的漢子正叉著腰狂笑,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抬腳踹了踹地上的斷木,陰陽怪氣地喊:
“姓杜的,躲啊!接著躲啊!燒了你的狗窩,我看你還能藏到哪兒去!”
另一個漢子掂著手裡的鋼刀,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冷光:
“大哥說了,找不到人,就把這破廟燒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惹了常家,就算鑽進地縫裡也得扒出來!”
杜尚霄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總算明白大娘說的“今早有人來尋”是怎麼回事——這夥人分明是常家派來的!
燒了土地廟,是想逼老大一家出來,還是……他們已經對人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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