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風畢竟年紀大了,剛才跑了大半夜早已脫力,沒幾下就被按在了地上,粗糙的麻繩瞬間纏上了他的手腕。
“放開我!你們這群強盜!”
他掙扎著,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滲出血來,“齊鈞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還嘴硬!”橫肉壯漢抬腳就往他背上踹,“到了常府,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劇痛讓杜尚風眼前發黑,可心裡那點希望卻沒滅——齊鈞沒被抓住,就還有機會!老三他們一定在找自己,只要能拖延片刻……
他猛地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嘶吼:“禁軍兄弟!常家草菅人命了——”
喊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遠遠傳了出去。刀疤臉臉色一變,罵了句“找死”,掏出塊破布就往他嘴裡塞。
“拖走!”
他低喝一聲,幾個爪牙架起杜尚風就往巷深處走。
杜尚風被塞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眼角的餘光瞥見巷口似乎有黑影閃過,心裡陡然一緊——是禁軍來了,還是……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京城的街巷上。
杜尚清揣著顆七上八下的心,正沿著北大街快步走著。
自傍晚老三沒按約定回書鋪,他就坐不住了,跟齊威、郭喜商量著兵分三路出來尋人。
——齊威去城西的軍營附近打探,郭喜往城南的倉庫查探,他則守著書鋪周邊,往城東這片老巷弄尋來。
“救命!常家草菅人命了——”
一聲嘶啞的呼救突然劃破夜空,從斜前方的柳樹巷口傳來。
杜尚清腳步猛地一頓,側耳細聽,那聲音裡的絕望不似作假。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兒子,齊柏和齊樟,也瞬間繃緊了神經。
“爹,是這邊!”齊柏年輕腿快,已辨明方向,攥著腰間的短棍就往前衝。
“當心點!”
杜尚清低喝一聲,緊隨其後,齊樟也拔腿跟上。
父子三人快步拐進柳樹巷,巷子裡黑黢黢的,只有月光從牆縫裡漏下幾縷,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越往裡走,呼救聲越清晰,還夾雜著粗野的呵斥和掙扎的響動。
杜尚清心裡一沉,藉著月光往前看,只見巷子中段的牆根下,幾個黑影正圍著一個人廝打,其中兩人正使勁往麻袋裡塞,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拖拽一袋破布。
“住手!”
杜尚清猛地喝出聲,聲音在窄巷裡撞出回聲。
他此刻眼裡卻迸出厲色,“光天化日(雖已是夜,卻有法理昭昭),你們這般行兇,就不怕王法嗎?”
齊柏和齊樟已搶到近前,兄弟倆背靠背站著,齊柏手裡的短棍橫在胸前,齊樟則摸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警惕地盯著那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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