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各地藩王和朝廷都在嚴控鐵礦石,市面上就算有零星的鐵料,價格也翻了兩倍不止,咱們這點家底,根本耗不起。”
這話一齣,屋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鐵器坊現在是真難啊。”
老葉嘆著氣,眼神掃過眾人,
“要不是將軍早有打算,先前就定下廢鐵也能當錢置換交易的規則,積攢下些破犁、斷刀頭,咱們怕是連箭頭都打不出來了。
可就算這樣,新兵器的打造還是慢得像蝸牛爬。”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眼下全軍的戰刀缺口大得很,四百騎兵剛湊齊人手一把,步兵弟兄們大多隻能扛著長槍,負責內衛的兵士更是隻能拎著木棍。
這兵器跟不上,戰鬥力怎麼提?真要是有仗打,咱們手裡的傢伙怕是要吃虧啊。”
杜尚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精鐵斷供,比他預想的來得更猛、更急。
沒有趁手的兵器,再勇猛的弟兄也像是被卸了爪牙,別說保衛家園,能不能守住小青山都是問題。
“源頭被掐住了。”
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藩王要擴軍,朝廷要備戰,咱們這地方勢力,自然成了被擠兌的物件。
鐵料進不來,兵器造不出,用不了多久,咱們這點家底就得耗光。”
常先生在一旁介面道:“要不……派人去跟那些礦場的管事通融通融?塞些銀子試試?”
“試過了。”老葉搖頭,“人家說上頭有死命令,一粒鐵礦砂都不準外流,給再多銀子也不敢接。
現在誰手裡有鐵,誰就硬氣,咱們這點面子,根本不夠看的。”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每個人臉上都罩著一層愁雲。
兵器是軍隊的骨頭,骨頭軟了,再厚實的肉也撐不起門面。
杜尚清望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武川府地形圖,一眨不眨的從上往下仔細檢視。
——必須找到新的鐵料來源,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這條路趟出來。否則,一旦有事,便是萬劫不復。
杜老三撓著後腦勺,一臉困惑:“可……可組護衛隊不是朝廷准許的嗎?
先前聽人說,地方辦團練,朝廷多少會給些補貼,怎麼到咱們這兒,一分銀子沒見著?”
老常聽得直嘆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補貼?誰給你補貼?朝廷?還是府城的羅知府?”
他敲了敲茶几,聲音壓低了些,“你真以為朝廷是好心放任地方建武裝?
他們是自己兜裡沒錢了!這些年邊關不寧,國庫早空了大半,地方官兵的餉銀都發不全,哪還有餘錢扶持團練?”
“那他們為啥不重整地方官兵?”杜老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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