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解決再好不過。那杜尚清如今身份不同,咱們與他不起衝突,便是最好的結果。”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秘信,遞給常雲霆:“常老弟,你看看這個,這是府城軍中好友快馬送來的訊息。”
常雲霆疑惑地拆開信,越看臉色越白,握著信紙的手都開始發抖。
信上寫得明明白白,那杜尚清早已不是當年的團練頭領,而是當今聖上下旨親封的平寇將軍,正兒八經的從三品,統領周邊八縣防務,手握兵權,威名遠播。
“平……平寇將軍?”
常雲霆聲音發顫,猛然想起方才在關內,小兵確實高聲喊過“稟告杜將軍”,可自己那會兒正被怒火衝昏了頭,只當是尋常軍官的稱呼,壓根沒往深處想。
王千總看著他煞白的臉,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攔住了常雲霆,沒讓他做出更衝動的事。
自己這從五品千總,在人家從三品將軍面前,簡直如同螻蟻,真要是得罪了,別說仕途前程,能不能保住現有的位置都難說。
他拍了拍常雲霆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你啊,剛才真是險之又險。那聲‘杜將軍’,人家早把身份亮出來了,是你自己沒聽進去。往後行事,可得沉住氣。”
常雲霆癱坐在馬車上,後背的冷汗把衣衫都浸溼了,嘴裡喃喃著:
“好險……好險……”
一想到自己剛才差點對著平寇將軍大放厥詞,他就覺得後脖頸發涼。
若非王千總及時遞口信點醒,此刻怕是已經惹下滔天大禍了。
常雲霆攥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臉上血色未褪,嘴上卻硬撐著,聲音帶著幾分虛浮的傲慢:
“哼,從三品又如何?我二叔在京中也是正兒八經的從三品京官。
真要論起來,朝堂上的門路比他一個地方將軍寬得多!真鬥起來,他杜尚清未必能討到好!”
王千總聽得直撇嘴,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
“常公子這話,怕是自欺欺人吧?你二叔在京裡是體面,可這裡是武川府,離著京城近九百里地,他能插上手?”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人家杜將軍手裡握著八縣防務,手下兵強馬壯,那是實打實的地方武裝,槍桿子硬得很!
你二叔就算在京裡有門路,隔著千山萬水,等他的話傳到這兒,黃花菜都涼了。”
頓了頓,王千總瞥了眼常雲霆發白的臉,又道:
“再說了,京官是京官,將軍是將軍。人家手裡有兵權,守著這小青山,進可攻退可守,你常家那點護衛隊,夠人家塞牙縫的嗎?
真把人惹急了,隨便扣個‘勾結匪類’的帽子,你二叔就是想保你,怕是都找不到由頭。”
常雲霆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何嘗不知道王千總說的是實話,只是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想給自己找點顏面罷了。
此刻被人戳破,心裡最後一點虛張的氣焰也散了個乾淨,只剩下沉甸甸的恐慌。
——是啊,二叔遠在京城,哪裡護得住他在這小青山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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