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水面上穿梭的小快船,“那些是‘飛子’,專跑短途帶貨,一天能打三個來回。”
杜家隊員們也都看直了眼,有個年輕隊員忍不住道:
“咱白水鎮的碼頭,跟這兒比,就像個小水窪……”
正說著,一艘裝飾華麗的畫舫從旁邊駛過,窗子裡傳來絲竹聲,隱約能看見綾羅綢緞的影子。
杜老三咂舌:“這船不是運貨的吧?咋這麼花哨?”
“那是鹽商的遊船。”田小哥撇撇嘴,“人家一趟貨賺的錢,夠尋常船行跑半年。”
船緩緩駛入主航道,周圍的船更多了,不時有船工隔著水面打招呼,吆喝聲此起彼伏。
杜老五望著這熱鬧景象,忽然明白二哥為何執意要建碼頭、造戰船。
——這水上的生意,比陸地上興旺十倍不止,守住了水路,才算真正握住了財運。
“等咱的戰船造好了,也來這鐘離轉一轉。”
杜老三握緊拳頭,眼裡閃著光,“讓他們瞧瞧,小青山出來的船,不比任何一艘差!”
田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前方一個最大的碼頭:
“到了,順江號的分號就在那兒。咱去挑幾艘最結實的,回去改造成戰船,保準在這淮河上,能闖出個名堂來。”
船慢慢靠近碼頭,岸邊的喧囂聲越來越響,杜家兄弟站在船頭,望著這片繁榮景象,心裡那點拘謹早沒了,只剩下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勁兒。
——這水上的世界,比他們想象的更廣闊,也更值得去闖一闖。
船剛在順江造船坊的專用碼頭泊穩,就見一個穿著青綢短褂、手裡攥著一把奇形怪狀的鐵尺的中年漢子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
“幾位客官是來瞧船的?我是這兒的管事,姓周。”
杜老三剛說明來意後,周管事眼睛一亮,忙引著眾人往造船廠走:
“貴客遠來,可得好好瞧瞧咱順江號的家底!”
一進船廠,杜家兄弟又是一驚。
只見開闊的場地上,密密麻麻立著十幾排龍骨,最長的足有三丈,碗口粗的原木被架在支架上,工匠們正圍著敲打,木屑紛飛中,時不時傳來刨子的“沙沙”聲。
場邊的空地上,倒扣著幾十艘半成品船,船底刷著亮閃閃的桐油,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幾個學徒正拿著刷子,往縫隙裡補塗桐油,動作麻利得很。
“這些都是等著上甲板的。”
周管事指著那些半成品,用他手裡的鐵尺比劃給大家看,
“咱這兒的船,龍骨用的都是三年以上的老楠木,泡在水裡十年不腐;
船底刷的桐油,摻了松香和魚油,滑得很,水匪的鉤子都掛不住。”
往前走,便是組裝船身的區域。十幾個老師傅正圍著一艘大船拼接木板,榫卯咬合的聲音清脆利落,旁邊堆著成捆的麻絲和桐油灰,是用來填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