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府門,就見十幾名護衛齊刷刷跪在臺階下,齊聲行禮:“參見世子!”聲浪震得院外的銀杏葉都簌簌往下掉。
一輛烏木馬車正停在路邊,車簾繡著暗金龍紋,車輪包著厚厚的錦緞,連馬蹄都裹著絨布,生怕驚擾了周遭。
“起來吧。”吉世珩淡淡道,拉著阿古往馬車走。
護衛們應聲起身,簇擁著兩人登車。
車簾掀開的瞬間,一股清雅的香薰味飄了出來,車裡鋪著雪白的狐裘墊,軟榻寬大得能躺下兩人。
小几上擺著冰鎮的酸梅湯,旁邊還放著本攤開的話本,竟是《天龍八部》的手抄本。
阿古毫不客氣地往軟榻上一靠,隨手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吉世珩挨著他坐下,踢掉靴子,把腳翹在小几上:“明日聽書,你可得打起精神,別總板著臉。”
阿古挑眉:“我何時板著臉了?”
“現在就板著。”
吉世珩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跟你說,杜大叔說書可有意思了,上回在小青山,他說喬峰聚賢莊大戰,說得我都想提刀上去幫忙了。”
阿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知道了。”
馬車緩緩駛動,護衛們騎馬跟在兩側,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裡。
子叔府的門內,鵬軒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這阿古……怕是來頭不小。”
杜尚清站在他身旁,目光深邃:“管他來頭如何,只要不是敵人,便不必深究。”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明日的聽風茶館,註定又是一場熱鬧。
馬車裡暖香氤氳,吉世珩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忽然道:“阿古,你覺得杜大叔這人怎麼樣?”
阿古正翻看著那本《天龍八部》,聞言抬眼:“沉穩,有手段。葡萄酒的生意做得巧,對家人也護得緊。”
他頓了頓,補充道,“杜家孩子們在他身邊,看著都很安心。”
“我也覺得。”
吉世珩晃著腿,“上回在小青山,他明明是個帶兵的,卻能跟村民們混得像一家人,烤的魚還特別香。
這次來京城,他那葡萄酒明明能賺更多,偏不擴產,這心思可比那些只知道囤貨的商人深多了。”
阿古合上書:“他不簡單。聽說衛家在南邊跟他有過節,這次衛明遠帶著新酒來京城,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衛家?”吉世珩嗤了一聲,“一群只知道鑽營的傢伙,真要跟杜大叔鬥,怕是討不到好。”
正說著,馬車忽然慢了下來,外面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隱約提到“宮裡”“即刻去見”幾個字。
阿古臉色微變,掀開車簾一角,只見路邊站著幾名錦衣侍衛,腰佩虎頭牌,正是御前侍衛的裝束。
“我得走了。”阿古迅速起身,對吉世珩道,“宮裡的事。”
“又是什麼急事?”吉世珩皺眉,“明日還要去聽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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