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沒?一群烏合之眾,嚇唬一下就慌了。等會兒咱們從東門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崔雷甕聲甕氣地應著,拳頭捏得咯咯響。
而牆下,田老漢望著重新穩住陣腳的村民們,心裡稍稍安定。
他知道,這場仗不光是為了糧食,更是為了爭一口氣——就算是泥腿子,被逼到絕路,也能豎起一道誰也拆不散的牆。
風從圩子上空吹過,帶著隱約的鐵器碰撞聲。兩邊的人都在等著,等著那聲打破僵持的訊號。
圩子的吊橋“嘎吱嘎吱”落下,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拉開,“哐當”撞在門柱上。
護衛隊舉著刀槍從裡面湧出來,黃象提著鬼頭刀走在最前面,身後的太湖四鰲緊隨其後,刀光在晨光裡閃得人睜不開眼。
“終於出來了!”
田老漢心裡一緊,剛要喊上田家人應戰,就見王村長紅著眼轉過身,嘶吼道:
“鄉親們都看見了吧!這些狗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咱們活路!想要餓死咱們?做夢!跟他們拼了!”
他揮舞著磨得發亮的粗木棒,像頭暴怒的老黃牛,迎著護衛隊最前面的刀光衝了過去。
木棒“嘭”地砸在一個護衛的頭盔上,那護衛悶哼一聲倒下去,王村長腳下不停,又朝著下一個人撞過去。
“跟他們拼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像點燃了引線。
中央防線的幾個營地瞬間炸開,男人們舉著鋤頭、扁擔、削尖的木矛,嗷嗷叫著衝上前。
女人們在後面哭喊著遞傢伙,有的甚至撿起石塊往護衛隊堆裡扔。
黃象冷笑一聲,鬼頭刀橫掃,瞬間劈倒兩個衝在前面的村民,血濺了他一臉。
“一群廢物,也敢螳臂當車!”
他對著太湖四鰲使個眼色,“金五哥,歐六哥,你們去左翼!崔七、苗八,跟我衝右翼!”
金軒和歐帆身形一晃,竟像貼著地面滑行似的,瞬間繞到村民側後方。
金軒從腰間摸出短刀,手腕翻轉間,就有兩個村民捂著脖子倒下;
歐帆則抓起地上的碎石,“嗖嗖”擲出,每一塊都精準砸在村民的膝蓋上,疼得人當場跪倒。
“孃的!”連春看得目眥欲裂,舉著門板盾衝向金軒,“狗東西,背後偷襲算什麼本事!”
盾與刀“當”地撞在一起,連春被震得胳膊發麻,卻死死頂著不退。
他身後的村民們見狀,紛紛圍上來,用鋤頭往金軒腳下刨,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另一邊,崔雷像頭蠻牛,憑著一身硬功撞進人群,拳頭揮得虎虎生風,村民的木棒砸在他身上,竟像撓癢似的。
苗青則藉著混亂,專挑落單的村民下手,手裡的短匕時不時從暗處刺出,陰狠毒辣。
廝殺聲、慘叫聲、怒罵聲混在一起,血水流進圩子外的壕溝裡,把清水染成了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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