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叛軍們的腳步已經亂了,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章丘寶拄著槍,望著那面越來越近的大旗,忽然覺得渾身的傷口都不疼了——他就知道,劉家不會丟下他們不管。
叛軍正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城頭爬,忽然一道白影閃過,羊熙河手中的白蠟杆如靈蛇出洞,“噗”地刺穿最前頭那兵的咽喉。
那叛軍連哼都沒哼,直挺挺從牆頭上摔下去,砸在雪地裡悶響一聲。
“好槍法!”章丘寶看得眼睛驟亮,他與劉家結親一年多了,竟不知劉家藏著這般好手。
羊熙河沒回頭,腳下在牆垛上一點,身子如陀螺般旋過,白蠟杆回抽時帶起一串血珠,反手又扎穿另一個叛軍的胸口。
他身法快得像風,杆尖所至之處,叛軍紛紛慘叫著墜城,轉眼就清出一片空地。
“老周,快跟上!”羊熙河低喝一聲。
牆下傳來粗聲應和,老周舉著個磨得發亮的草鍋蓋當盾牌,另一隻手攥著把豁了口的柴刀,蹬著磚縫往上爬。
他動作雖慢,卻穩如老松,草鍋蓋“哐當”擋開一支冷箭,柴刀順勢劈在一個叛軍的手腕上,疼得那人慘叫著丟了兵器。
“是羊家漢子!”有村民在後面喊,“還有周大叔!”
原來羊熙河是南越邊防軍出身,早年在熱帶雨林中摸爬滾打,練就一身好武藝;
老周則是一名常年幫人跑馬幫的刀客,常年跟土匪,流民,打交道。手上的柴刀使得比誰都熟。
兩人聽說劉家派人求援,說是溪口鎮被張大戶攻佔了,於是他們主動加入湯家支援隊,緊趕慢趕終於正趕上城頭吃緊關鍵時刻。
羊熙河一杆白蠟杆舞得密不透風,杆影裡藏著槍、棍、矛三路招式,叛軍根本近不了身;
老周的草鍋蓋更是詭異,左遮右擋,柴刀專劈下三路,配合得嚴絲合縫。
章丘寶看得熱血上湧,忍著胳膊上的傷,挺槍重新加入戰團:
“兩位兄弟,咱們守住這面牆,等小青山援兵來再收拾這群雜碎!”
羊熙河杆尖一挑,挑飛一支射向章丘寶的箭,朗聲道:“章隊正放心!有我在,這城頭塌不了!”
老周也甕聲甕氣接話:“俺們莊稼人別的沒有,就是骨頭硬!想從這兒過去,先問問俺這鍋蓋答應不!”
牆下的叛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打懵了,攻勢頓時緩了下來。
章丘寶望著羊熙河翻飛的白影和老周那面晃悠悠的草鍋蓋,忽然覺得這搖搖欲墜的城頭,好像又能撐住了——百姓裡頭藏著的英雄,遠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劉、王、湯三家的援兵如潮水般湧來,湯家的獵戶們拉開弓箭在暗處瞄準,王家的後生舉著鋤頭鐵鍬往前衝,劉羽琦帶著幾個精幹後生繞到叛軍側後,一陣衝殺便撕開個口子。
原本岌岌可危的戰局驟然逆轉,叛軍前有城頭守軍死戰,後有援兵夾擊,頓時陷入兩難,攻勢不由得緩了下來。
城下最惹眼的當屬大王莊的王五。
這漢子生得熊腰虎背,手裡那柄鋼叉足有碗口粗,舞動起來呼呼生風,雪沫子被掃得漫天飛。
一個叛軍舉刀劈來,他不閃不避,鋼叉一橫,“當”的一聲震得對方虎口開裂,隨即手腕翻轉,叉尖直透那人胸膛,順勢一挑,竟將屍體甩出去丈遠,砸得後面幾個叛軍連連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