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是更洶湧的暗流——沙亮吃了虧,必然會帶著更瘋狂的反撲回來,而下一次交鋒,只會比今日更慘烈。
橘林深處,青黃相間的橘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葉片上的晨露被風一吹,簌簌落在汪烊的甲冑上,洇出點點溼痕。
他按著腰間的佩刀,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死死盯著坡下的動靜。
——沙亮正帶著殘兵往落馬坡裡退,言松景的人馬在後緊追,雙方的喊殺聲順著風飄上來,帶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大人,再等下去,言將軍他們怕是要力竭了!”
副將急得額頭冒汗,手裡的長槍攥得發白,“您看那坡底,言將軍的人已經沒剩多少了!”
汪烊的眼神沒動,聲音壓得極低:“急什麼?沙亮可是隻老狐狸,剛才的追擊是假的,你看他追到坡中段就停了,明顯在害怕中埋伏。”
他用刀鞘指了指坡內的一處凹地,“那裡地勢低窪,正好設伏,他巴不得官兵現在衝下去。”
副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義軍的影子在凹地邊緣一閃而過,頓時吸了口涼氣。
坡下的廝殺還在繼續。言松景故意賣了個破綻,被沙亮的開山斧逼得連連後退,鐵尺“不慎”脫手,落在地上發出脆響。
“完了!”趙猛嘶吼著上前掩護,卻被沙亮一腳踹倒,眼看開山斧就要劈下來。
“就是現在!”沙亮眼裡閃過狠光,突然吹了聲口哨。
凹地裡瞬間衝出數百名義軍,手裡的弓箭對準了追來的子弟兵,竟是想將言松景等人一網打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橘林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般的吶喊:“閩州團練在此!賊子休狂!”
汪烊提著佩刀率先衝下山坡,兩千團練兵如猛虎下山,刀光劍影裡,直撲凹地的伏兵。
那些義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倒了一片,弓箭頓時失了準頭。
“不好!有援軍!”沙亮這才明白,自己才是被算計的那個,氣得眼前發黑。
言松景趁機撿起鐵尺,與趙猛、林澈對視一眼,三人同時發力,殺了個回馬槍。
閩西子弟兵們見援軍到了,士氣大振,原本疲憊的身軀彷彿注入了力量,跟著團練兵一起往前衝。
凹地裡的伏兵被前後夾擊,很快潰不成軍。沙亮想帶著張輝突圍,卻被汪烊攔住。
汪烊的刀法大開大合,與沙亮的開山斧硬碰硬,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的人耳朵發麻。
“沙亮!你的死期到了!”汪烊一刀劈在他的斧柄上,震得沙亮虎口開裂,開山斧險些脫手。
林澈的長槍從側面刺來,直取他的軟肋。沙亮被迫回斧格擋,卻露出了破綻,言松景的鐵尺如電而至,狠狠砸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沙亮慘叫著跪倒在地,開山斧“噹啷”落地。
“抓活的!”汪烊一聲令下,團練兵一擁而上,將沙亮死死按住。
坡下的義軍見頭領被俘,頓時沒了鬥志,要麼跪地投降,要麼四散奔逃。
趙猛的鐵鏈甩得跟風車似的,專抽逃跑的賊兵,沒一會兒就捆了滿滿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