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漢望著兒子眼底滾燙的志向與篤定,看著他已然長成、能扛家事、敢擔風雨的模樣,喉頭哽咽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沉的長嘆。
他知道,這苦寒困不住少年鴻鵠志,亂世留不住一心求生、求安的孩子。
風雪依舊在外呼嘯,茅屋之內,有溫飽的希望,有親人的牽掛,更有少年奔赴前路、逆天改命的決絕初心。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三日是趙家這一整個寒冬以來,最安穩、最溫熱的日子。
飽滿粟米日日生火煮粥,偶有肉乾調劑,弟妹再也不用蜷縮炕頭忍飢挨餓,小臉漸漸有了幾分血色。
茅屋之中,終於褪去了常年的死氣,升起真切的人間煙火。
可這份安穩裡,始終裹著一層沉甸甸的別離與憂心。
天未破曉,窗外夜色依舊濃沉,關外的晨霜寒徹入骨。
趙大郎早早醒了,悄無聲息坐起身。炕下灶火餘溫未散,暖著破敗茅屋,身旁爹孃弟妹睡得安穩綿長。
這幾日的溫飽暖意,是他拼命換來的底氣,也成了他必須一往無前的鎧甲。
他輕輕起身,換上家中最乾淨的粗布短褂,將那把豁口柴刀細細磨利,別在腰間。
又將少將軍賞下的粗鹽、剩餘肉乾仔細分裝妥當,留足家中過冬所需,分毫不曾私留。
待天邊撕開一線淺白的天光,趙老漢與趙嬸子也醒了。
一夜未眠。
夫妻倆眼底皆是紅血絲,心知今日便是兒子赴約、入山涉險的日子,縱然萬般不捨,卻再無一句阻攔的話。
他們看著少年幾日來沉穩篤定的模樣,早已明白,自家的孩子,再也不是隻會躲在父兄身後捱餓受欺的稚子了。
晨起無言,婦人默默燒熱一鍋熱水,給兒子灌滿隨身的皮囊,又連夜縫補好他破舊的襖子,將一層層碎布墊在脊背鞭傷舊處,生怕山間寒風磨破傷口。
趙老漢沉默著取出一雙親手編的厚底麻鞋,遞到他面前,嗓音沙啞乾澀:“山路凍滑,換這個,穩當,耐走。”
趙大郎俯身換上麻鞋,起身時脊背挺得筆直。
早飯依舊是溫熱的粟米粥,一家人靜靜吃完,屋內只剩柴火噼啪的輕響,無人言語,離別的沉重壓滿整間茅屋。
收拾妥當,趙大郎對著爹孃深深一拜。
“爹,娘,孩兒走了。”
趙嬸子別過頭,悄悄拭去眼角溼意,強裝鎮定開口:“在外萬事小心,莫逞勇,莫貪功,記得……記得家裡一直在等你。”
“嗯。”趙大郎重重點頭,壓下心底酸澀,轉頭看向兩個懵懂不捨的弟妹,溫聲叮囑,“好好聽話,好好吃飯,等哥回來。”
趙老漢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沉厚叮囑:
“大郎,一切量力而行,活著回來。咱家不求富貴,只求你平安。”
“孩兒謹記。”
。頭回再不郎大趙,罷言
。門家出踏步一,門木的響作呀吱開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