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郎俯身在臥石上,此時剛好落筆收尾,而後便將整張詳盡的山體主堡佈防密圖仔細摺疊,層層裹好防水油布,交給了肖傑隊長。
肖傑轉身抬手按住自己的親兵肩頭,把地圖放在他懷裡,語氣鄭重:
“這條突圍路,是我給你選的。記住不要走谷口、避開官道,往走東側絕壁獸道,那裡積雪厚、人跡絕,敵軍設防最少。
風雪可以掩你腳印,遼東半夜風最烈,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難走的路。”
“記住,要不惜一切代價送到滕大帥手中。只要此圖一到,八千大軍便可破局,整個遼東戰局全盤皆活。”
親兵眼神滾燙,重重點頭:“屬下明白!請隊長放心,人在圖在!丟圖丟命,絕不辱命!”
龐鑫抬手抽出一支特製羽箭,折斷箭尾——這是鐵旗軍探馬小隊最高緊急訊號,代表獲核心機密、戰局定音。
“走吧。我們三人留在此地繼續監視、記錄守軍換防時辰、暗堡兵力配比。你儘管全速突圍,無需回頭,更無需顧慮我們。”
親兵不再多言,躬身一禮,轉身出帳身形一縱,徹底融進茫茫風雪之中。
順著趙大郎指引的絕壁險道,連夜奔襲而去,直衝關外大營方向。
密林再次歸於死寂,只有大雪沸沸揚揚的飄落。
肖傑望著親兵遠去的風雪盡頭,長長吐了一口氣,眼底壓著連日緊繃的肅殺,也藏著終於破局的振奮。
火堆裡的篝火被竄入的風雪吹的飄忽不定,他用刀尖將枯枝往火堆裡攏了攏。
“咱們蹲守了這麼多天、躲過了這麼多場追殺,終於摸到劉氏的根。”
龐鑫搭箭在手,目光沉沉望向那片偽裝山壁:“只要密圖順利送達大營,大帥便再無後顧之憂。
我軍的糧草壓力、中原四方的觀望、內憂外患,咱們的一張圖,可定遼東全域性。”
趙大郎立在風雪之中,望著白茫茫的群山,靜靜低語:
“花少將軍拼死探山、帶傷歸營,我們要替他守住最後一關。
等大帥大軍至,雀兒山破,遼東百年割據,便該終了了。”
風雪翻湧不休,深山潛伏三人,靜靜守在主堡之外,等候關外大軍,雷霆出關。
雀兒山東側的絕壁獸道,風雪肆虐不止。
奉命突圍傳信的親兵裹緊浸透寒氣的披風,腰間牢牢捆縛著油布包裹的獸皮密圖。
山道崖壁陡峭,積雪埋住亂石,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谷。
他不敢走平緩穀道,那裡遍佈鎮北侯的巡哨人馬,只能踩著趙大郎指引的野獸小徑,在灌木叢與冰岩之間艱難穿行。
身後時不時傳來巡山的遼東死士呼喝聲、弓弩拉動的脆響,偶爾還有幾支冷箭擦著耳側釘進樹幹。
追兵沿著外圍山林地毯式搜查,不斷縮小封鎖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