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婆婆笑了:“少年成名的將軍,果然是有些東西的,我大遼人死在你手上,不虧!”
但緊接著她又說:“不過我留在楚州並非細作,如你們所見,我沒有雙腿,而去掉我這雙腿的人就是大遼人,所以我既不是大魏人,也算不得大遼人,我只是遊走在兩國之間的一介行屍走肉,若非影主垂簾,我斷然不會有如今這般體面。”
她行動不便,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莫說凍死餓死了,稍微照顧不周,身上便要生爛瘡長爛肉,活得不如畜生。
她這話田蕎是相信的,但也就意味著,她很可能沒法再從唐婆婆口中問出更多的訊息了。
因為影主對唐婆婆的恩情之重,非尋常之事能比,而唐婆婆此人看著也並非意志不堅定之人。
就當田蕎以為這場審訊要到此為止的時候,唐婆婆又突然問她:“侯夫人,我之前聽聞你的時候,只知道你是嶽將軍娶的農戶出身的平民女子,卻不知你老家在何方?”
“我老家在崖州。”
田蕎雖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問,但她老家何方並不是什麼秘密,所以她也不需要避諱。
聞言唐婆婆的臉上忽地露出了笑容,隨後道:“我看你也並非是會置你父親生死不顧之人,我給你個建議吧,北上,去大遼都城,找影主,要回你父親。我可以保證你父親還活著,影主不會殺他。”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影主會留著他性命?”田蕎問。
“憑他連我這樣一個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糟老婆子都救,你們就該知道他不是一個會濫殺無辜的人。他找你父親是有事情,但絕不會為難他,甚至都不太可能讓他受刑。”唐婆婆說的斬釘截鐵。
“為何我覺得你知道的不止於此?”田蕎眯著眼睛,眼神里滿是對唐婆婆的審視。
“夫人是個聰明人,選擇相信我並無壞處。”唐婆婆笑著說道。
“若這是你們想要騙我去北遼的手段呢?”田蕎道。
並不能排除這一整件事情不是一個陰謀,怕田蕎收到信之後並不上當,故而再派一個老婆子來她面前演一齣戲。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我沒有騙你的必要,至於你是否願意相信,就要看你自己的考量了。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能想明白的。”
說著唐婆婆瞄了一眼田蕎的肚子,“而且眼下也不著急,你現在沒法動身,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我能非常篤定地告訴你的是,你父親沒事,他甚至都沒有受一點傷,你不必為他擔心,安心養你的胎即可。”
唐婆婆言辭間竟還透著對田蕎身子的關心,似乎怕她這個孕婦因為思慮過重影響到孩子。
狄颺命人將唐婆婆先帶了下去。
房間裡只留下夫妻二人之時,田蕎告訴狄颺:“我倒是有些相信此人的話。”
“嗯。”狄颺自然也希望唐婆婆說的是真話。
接著狄颺告訴田蕎:“我會派人先潛入北遼進行探查的,你別擔心。”
田蕎點了點頭。
隨後不久,田承禹和小元寶從城外趕了回來。
他二人在距離楚州城十多里外的農田裡忙活,沒有人專門去給他們送信,故而田大湖出事的訊息他們到回城後才知曉。
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田承禹跑去找了田蕎。
“姐,你別擔心,此事有我和姐夫在,我們會想辦法的。”
說著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提筆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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