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對於裴醒這個有些麻木的人來說,這樣的笑容顯得有些過於耀眼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過來找田梨:“梨兒姑娘,香香姑娘派人來問你準備妥當了沒有,她在城外等著你一起派粥。”
“有點事情耽擱了,馬上來!”田梨應道。
田梨帶著裴醒到了門口,裴醒主動問:“我可以幫忙嗎?我剛回來,暫時沒什麼事情做,也想為楚州城做些事情。”
裴醒身上掛著的牌子說明了他是剛回來的船員,船員出海一趟回來是要休息一段時間的,所以他的這個說法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好啊!”田梨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然後她便帶著裴醒和其他人一起去到南城門。
最近匯聚到楚州城的流民有些多。
楚州城不可能一次性接受這麼多人,新的房屋也沒有擴建好,便對外公佈已經滿員的訊息。
雖然大部分的流民打了退堂鼓離開了,但還是有不少人徘徊在附近。
田蕎不定時地會派人去佈施,稀粥和一點榨菜。
裴醒和其他人一起幫忙,雖然只是簡單的熬粥、派粥以及維持秩序的工作,但也算是盡了一份力了。
裴醒忙碌之餘,看到了同樣忙碌卻靈動的田梨,在這死氣沉沉的災荒年裡,她就好像是乾涸沙漠裡的一汪清泉,以至於他心中某塊乾涸已久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幾人忙活了一下午,到天黑才得以休息。
休息的時候裴醒問田梨:“這種佈施只能是杯水車薪,真的有必要堅持做下去嗎?”
田梨說:“我姐說,很多事情是不能算得那麼清楚的,有結果沒結果的,做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凡事都問一個結果,那豈不是很累?”
裴醒愣了一下,隨後又問:“既如此,她為何不將這些人也一併放入城去。”
田梨解釋:“如果我們看見誰都不忍心,今天放進去一批,明天放進去一批,大魏甚至大遼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湧來,真全放進去了,可能最後大家都一起死了,誰也救不了。”
田梨笑著告訴裴醒:“我姐說我們不需要那麼善良,能多救一人就是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不需要苛責自己每個人都救,我們又不是神仙,哪裡都能救得了?”
裴醒愣住了。
接著田梨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冷酷無情?”
裴醒搖頭,“謝謝你解開了我長久以來的一個疑惑。”
“嗯?”田梨疑惑地看著裴醒。
“沒什麼,就是覺得,原來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不是非得十成十地做成才行,不管改變多少,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裴醒道。
他一直以為,他一定需要救所有人才行。
現在才忽然發現,只要自己盡力了,哪怕只能救一人,他也對得起他這些年的所學所悟。
夜裡,裴醒躺在他租來的小屋的床上。
田蕎,靖邊侯夫人,在他曾經的推演之中,從未關注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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