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在一場械鬥中被魚叉捅瞎了。
只剩一隻右眼，但那隻好眼敏銳得驚人。
能在好幾裡外辨認出商船吃水線的深淺。
他盯著暮色中那幾個正在朝同一方向移動的光點，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一口被檳榔汁染得發黑的爛牙：“奶奶的，印靈帝國也動了，七嶼鏈也動了，那個紅點是什麼玩意兒？”
“訊號源在它船上？那條船看著像螺民的雙殼螺舟，但比雙殼螺舟寬，船尾還裝了發動機？”
“螺民什麼時候會裝發動機了？那不是雙殼螺舟！那是條改裝船！”
“有人在暗礁帶撿了條螺民的船自己改了！那訊號源就在它上面！”
“駱哥，打不打？”蹲在礁石下面的一個年輕海盜仰頭問。
那小子臉上稚氣未脫，腰裡卻已彆著兩把磨得發亮的短刀。
“打你個頭。”獨眼駱把望遠鏡往腰裡一插，“印靈帝國和七嶼鏈先打起來再說。”
“咱們不急，讓他們狗咬狗，咬完了我們再下去撿漏。”
“訊號源在一條改裝船上，那條船跑不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幾個去把鳥嘴炮推出來，裝好火油彈。”
“萬一那條改裝船想趁亂溜，就把它船頭轟爛。記住，只轟船，不轟人。船可以沉，貨不能丟。”
“貨？駱哥，咱們到底是來搶什麼的？”年輕海盜撓了撓後腦勺。
獨眼駱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搶一個能讓你這輩子都不用再當海盜的東西。”
暮色徹底暗了下去。
海面上的鐵鏽味霧氣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濃重。
月光從海底往上照，穿過霧氣之後變成了一片極淡極暗的血紅色。
潮音螺通訊頻道在暮色最濃的那一刻同時接通了三個方向的旗艦。
印靈帝國的通訊官聲音冷硬，七嶼鏈的通訊員語氣油滑。
海盜那邊則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之後，傳來獨眼駱沙啞的大嗓門。
淵肅先開口：“七嶼鏈的商船，碎星群島的海盜，這裡是印靈帝國第七巡海艦隊指揮官淵肅。”
“聖公主是印靈帝國的皇族成員，她的安全事關帝國核心利益。”
“任何試圖阻撓帝國艦隊回收聖公主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印靈帝國的宣戰。”
“我現在以帝國海軍中將的許可權，給你們最後一次和平解決的機會——立即離開該水域。否則，我艦將率先開火。”
海大富的聲音緊跟著從頻道里冒出來：“淵將軍啊淵將軍，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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