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傳來的觸感冰冷而無力,脈搏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高雲神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自己指間飛速流逝,如同握不住的沙。這種清晰感知的失去,讓一向沉穩如淵的他,心中那根從未動搖的弦,猛地被撥動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夜,她在泥濘中抓住他褲腳時,那雙同樣瀕死卻又倔強求生的眼睛。他給了她新生,卻也將她拖入了高家這個更深的泥潭。這些年,她為高裂魂盡心盡力,如履薄冰,都是因為他的緣故。也想起了曾經二人見面時,她最經常說的那句話。
“神爺,你這姑娘我是真侍候不下去了,我得早點退休去享受人生了。”
他總是淡淡地回一句:“隨你。”
可每一次楚詩彤在聽見他這麼說之後,總身嘟著嘴抱怨道:“神爺,你怎麼這樣。人家發發牢騷你就當真,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
此刻楚詩彤的手冰涼而僵硬,已經感覺不到高雲神的溫度。她的眼神漸漸渙散,呼吸也變得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停止。
“小楚,對不起。”
高雲神再次說出這句話,語氣中帶著些許愧疚。楚詩彤輕輕地搖了搖頭,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彷彿在告訴高雲神,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神爺,謝謝你……能在你身邊,是我這.....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說完,楚詩彤緩緩閉上了眼睛,那抹微弱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如同凋零前最後一絲芬芳。
握著的手,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力道,軟軟地垂落下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林間的風聲,遠處隱約的蟲鳴,都化為了背景裡模糊的噪音。高雲神僵在原地,保持著握著她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感受著掌心那份迅速冷卻的、毫無生氣的觸感,看著那張蒼白安靜、再無任何聲息的臉龐。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幾分順從、偶爾閃過掙扎與悲哀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高雲神輕輕地將楚詩彤的屍體放在地上,然後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他的眼神逐漸又變得堅定而冷酷,只見微微抬手,林間四周頓時就出現幾名身著黑袍男子。
“家主。”
四人出現後當即恭敬的躬身行禮。
高雲神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依舊落在楚詩彤蒼白的面容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冷聲道:“把她的屍體帶回高家,好好安葬。”
“是!”
四名黑袍男子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抬起楚詩彤的屍體,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四人剛離開沒多久之後,高雲神身上的手機頓時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鈴聲。 高雲神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就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什麼事?”
而電話那頭傳來了高裂魂那滿是調侃的聲音:“沒什麼事,我就是單純的好奇,你現在情緒怎麼樣。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傷心吧。”
高雲神聽著電話那頭高裂魂的調侃,臉色依舊平靜,他冷冷地說道:“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高裂魂卻不以為然,繼續說道:“哎呀,神哥,你不要這麼嚴肅嘛,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你教我的,一枚棋子而已死了就死了。哪還犯得著讓堂堂神爺您親自跑一趟,怎麼,難道還怕我不把她的屍體還給你嗎?”
高雲神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聲:“是啊,棋子而已,死了就死了。那你呢?她跟在你身邊的日子可比我長的多了,你現在就真的那麼開心嗎?”
電話那頭的高裂魂,似乎被這句反問精準地刺中了某個隱秘的角落。那總是遊刃有餘的調侃聲調,出現了短暫的凝滯,沉默了一會兒,她聲音裡的笑意淡了許多,甚至多了些許無奈:“沒辦法,她那麼聽你話,又知道我那麼多事。我怎麼可能放她活著重新回到你的身邊,所以這其實是她最好的下場。如果她當時選另一條路走了,我還真有放過她的打算。”
聞言,高雲神冷笑了一聲。
“拉倒吧,我可是你爹。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她無論選擇哪條路,你都不可能放她活著離開。因為你怕我會去找她,也怕她沒準過些日子會來找我。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嘆息般的笑,那笑聲裡沒有了調侃,沒有了偽裝,只剩下一種被揭穿後的、冰冷的坦誠。
“哎,不愧是神哥。我想什麼都瞞不過你。但你記住了,她是因你而死,是你這些年給她的希望太多,讓她一直沒有斷了不該有的念想。我真的給過她機會,只是她一直沒有意識到而已。在我身邊有異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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