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慕風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書房,顏欣急忙跟上,心中也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前院燈火通明,幾名顏武衛正圍著地上的三個麻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到顏慕風衝出來,眾人紛紛讓開。
顏慕風一眼就看到了麻袋口露出的衣物——那是英屠常穿的黑褐色勁裝,以及刀女那獨特的暗紅色皮甲邊緣。他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蹲下身,顫抖著手,親自拉開了第一個麻袋。
英屠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臉露了出來。面色灰敗,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渙散,但依舊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頭頂處一道掌印清晰可見,幾乎將整個天靈蓋拍碎,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發黑。
顏慕風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強忍著眩暈和嘔吐感,又拉開了第二個麻袋。
是刀女。她雙目緊閉,面容倒顯得平靜些,但全身滿是刀傷,周圍衣衫碎裂,顯然是被比她更快的高手斬殺。
第三個麻袋……裡面則是青面。他面無血色,露出下面一張佈滿痛苦和驚愕的臉,後心處一個深深的掌印,脊椎骨似乎都斷了。
三個麻袋,三具屍體。顏家此次行動的三位核心高手,盡數斃命,被人用如此侮辱性的方式送了回來。不僅如此,在裝著青面的麻袋之內,還有一張染血的字條。
顏慕風顫抖著手,從青面冰冷的屍體旁撿起那張紙條。紙條被血浸透了大半,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是用黑色訊號筆所寫,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殺盡顏家狗,屠盡馬家人。”
最後,在字條的下方還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那個大大的笑臉,在血跡斑斑的紙條上,在“殺盡顏家狗,屠盡馬家人”這十個充滿血腥暴戾的字句下方,顯得格外刺眼、詭異,甚至……囂張!
看到這充滿血腥與狂妄的十個字,顏慕風渾身劇烈一震,不是恐懼,而是被這赤裸裸的挑釁和蔑視徹底點燃了狂暴的怒火。紙條上的字跡雖被血汙浸染,但那囂張跋扈、視顏馬兩家如土雞瓦狗般的氣勢,卻撲面而來。
“殺盡顏家狗……屠進馬家人……”
顏慕風一字一頓地念出,聲音如同寒冰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
“好!好得很!陳務豪!北氏娛樂!你們是真當我顏家無人了嗎?!”
顏欣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她的嘴唇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英屠、刀女和青面都是顏家的頂尖高手,他們竟然就這樣死了,而且死狀如此悽慘。
“師兄,這北氏娛樂簡直可惡至極。”
顏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英屠他們死了,我們要不要跟師傅說一聲?”
顏慕風聽到“師傅”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敬畏,也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不,暫時不要驚動爹他老人家。”
“師兄?”顏欣不解,“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英屠他們三位,還有那麼多兄弟,師傅遲早會知道的。如果從別人口中得知,我怕……”
“怕爹會更生氣,更失望,甚至……責罰我們,是嗎?”
顏慕風接過顏欣的話,語氣苦澀。
“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
顏欣見狀,趕忙開口解釋。
顏慕風抬手,打斷了顏欣的解釋,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理解:“師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要知道,爹他老人家對英屠幾人的感情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此次要不是為了配合我更好的對付北氏娛樂,他是根本不可能把英屠他們召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