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歐陽”的中年人頭也不抬,筆下不停,只是淡淡回了句:“老盛,你當我這裡是茶館酒肆呢?想找樂子,出門左轉,這鎮上的條件可是不錯,什麼都有。都是來躲清靜的,你咋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麼煩人呢?”
風雲先生聞言,不僅沒惱,反而嘿嘿一笑,放下茶杯,身體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得了吧,你就不是躲清靜的人。大家都一起那麼多年了,別以為你想什麼我不知道。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你不就是怕麻煩嘛。都是老狐狸,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要不說老賀這麼多年一直煩你呢?說話就是討人厭”
歐陽終於停下了筆,抬起頭,露出一張線條冷硬、目光如電的臉。即便穿著居家服,身處這幽靜庭院,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執掌機要的威嚴氣息,依舊撲面而來。
“你別跟我提他,說起那小子我就來氣,當年那部百御玄經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結果那小子非跟我耍混蛋,說什麼都不肯讓,提起這事我還一肚子火。要是再見到他,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歐陽嘴上說著氣話,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悵然和懷念。風雲先生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情緒,無奈道:“行了,你們兩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見什麼都要搶。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我早就說了,那本百御玄經你兩拿了提升不了多少,沒必要為此傷了感情。這麼多年了,你們怎麼還慪著氣呢?”
“不是慪氣。”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是道不同。老賀他……太理想,也太執拗。當年那本《百御玄經》,在他看來是突破瓶頸、探尋武道新境的契機;在我看來,卻可能是一把開啟不該開啟的門的鑰匙,裡面記載的一些東西……太危險。我想要,不是為我自己,是怕他走火入魔,更怕那東西流落出去,引來更大的禍患。”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不過,說起這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說,那本書你送給了你那個最麻煩的學生了?”
“你別胡說八道,什麼叫送。那是她自己搶的,事先我可半點都不知道。”
看著風雲先生急切辯解的樣子,那名叫歐陽的男子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表情帶著一絲好笑:“你可拉倒吧,琉璃閣雖不是什麼重地,但也不是一兩個人就能輕易為所欲為的。況且老賀這些年盯著那本書那麼死,若不是你暗中轉移老賀的注意,她根本就帶不走。”
風雲先生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隨即化作一絲尷尬的訕笑,他摸了摸鼻子:“咳咳……你知道的還挺多。不過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那丫頭性子太兇,認準的事,不擇手段的也得到。總不能真讓她和老賀戰一場吧?況且,紅依的人情多少也得還了。”
歐陽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有時候就是這樣。心裡的包袱太多,我有些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了。”
就在歐陽話音剛落之際,門外,一名身著西服,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了進來。他氣息渾厚,目光銳利如鷹,行走間悄無聲息,顯然身手不凡。
男子走到二人身旁,先是恭敬的行了個禮,隨即低聲道:“館主,聖主。有人摸進來了。”
此言一齣,二人先生對視了一眼,隨即表情中都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
“哦?真沒想到,這個地方還有人能摸進來?這裡的守衛沒發現嗎?朝哪邊去了,又是哪個大人物想辦事又不想被人發現。”
風雲先生滿臉平靜的問完之後,男子趕忙低頭答道:“那人身手太靈活,實力恐怕非同尋常。療養院的這些人都是普通計程車兵,發現不了很正常。不過,貌似朝這邊來了,我們要不要替這裡出事把人拿了。”
聞言,風雲先生與歐陽再次對視了一眼,隨即歐陽面帶疑惑的開口道:“能知道我們在這的人可不多,是找你的還是找我的?”
風雲先生瞥了他一眼,反駁道:“你這不廢話嗎?你的出行雖保密,但費點功夫想知道不難。我可是今天剛到的,你覺得可能是找我的嗎?”
歐陽眉頭微蹙,風雲先生這話不假。以他的身份,雖然行蹤對外保密,但對於真正有能量、且密切關注此地的人來說,並非完全無跡可尋。而風雲先生此次來訪極為突然,屬於臨時起意,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不是找你,那就是找我的。”
歐陽震目光沉靜下來,對西服男子道,“先別動手,讓他過來。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朋友’,這麼急著冒著這麼大風險來這找我。”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你們該忙,就忙你們的去吧。我和老盛在這,想必這天下還沒有人能對我們構成什麼威脅。”
“是!”
西服男子領命,迅速退出去安排。
風雲先生饒有興致地站起身,對著歐陽開口道:“得,我還是迴避一下。正好看看是什麼人這麼有意思,以這種方式來找你。哎,好多年沒遇到這種事了,今天可真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