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十餘名身著青色長衫的武者,正不疾不徐地走在通往輝煌娛樂城的大道上。他們步履沉穩,氣息內斂,與之前幾路支援人馬的匆忙喧囂截然不同,顯得從容不迫。為首的是兩名老者,一高一矮,高者面容清癯,長髯垂胸,矮者圓臉微胖,總帶著和氣的笑容。兩人雖年邁,但眼神開合間精光閃爍,周身隱有氣流環繞,顯然功力深湛。
這正是柳家派出的另一支力量,由兩位家族宿老“青松”柳長青與“笑面佛”柳原化帶領。他們的任務並非直接參與戰鬥,而是在外圍策應,監控局勢,防止有其他力量亂入,並在必要時從後方給與北氏娛樂致命一擊。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柳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個個身姿挺拔,眼神中透著自信與堅毅。他們雖不如兩位宿老那般深不可測,但也是柳家精心挑選的後備力量。
隊伍行進的很快,眨眼間就到達了輝煌娛樂城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就在此時,前方道路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身材頎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薄唇。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路中央,卻彷彿一柄尚未出鞘的絕世兇刃,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純粹的殺意。
這股殺意並不張揚,卻如同實質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條街道,讓柳家隊伍中那些年輕子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手按上了劍柄,眼中充滿了警惕。
柳長青和柳原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們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極度危險的氣息。這種氣息,他們只在極少數真正的頂尖殺手或者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將身上感受過。
“朋友,為何攔路?”柳長青沉聲開口,聲音中灌注了內力,如同古鐘輕鳴,試圖驅散那股無形的殺意壓迫。
黑色風衣男子微微抬起頭,帽簷下,一雙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眸子,平靜地看向柳長青。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此路不通。你們柳家的人,請回吧。”
話語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柳原化臉上的和氣笑容早已消失,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閣下是何人?為何阻我們去路?”
風衣男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嘲諷,“前方乃爭鬥大凶之地,你們柳家的人這麼多年憑藉著小聖賢的名頭,在江湖上的名望可不差。沒必要為了些不屬於你們的蠅頭小利,將整個家族都裹挾進去。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也只跟你們好言相勸這一次。如果你們執意前往,那今日,你們誰都離不開榕市。”
柳長青心中一凜,他聽出了對方話中的警告之意,卻也深知今日之事並非輕易能退。片刻後,柳長青語氣決然的沉聲道:“閣下好意,柳某心領。但今日之事,關乎柳家信譽,有些路,柳家不得不走。若今日閣下能給我們柳家行個方便,他日我柳家定將重謝。”
風衣男子聞言,那雙寒冰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恢復平靜。
“我剛才跟你們說的話,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在警告命令你們。接武管會最高指示,榕市發現大規模武者非法集會,意圖擾亂社會秩序。現給與嚴正警告,若不退去,就地裁決。”
話音剛落,風衣男子周圍,頓時出現了數十名身著武管會黑色制服的武者。他們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完成了對柳家隊伍的合圍。這些人氣息沉凝,目光冰冷,手中持有的都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特製武器——顯然不是普通力量,而是武管會內部真正的精銳執法隊。
更讓柳長青和柳原化心驚的是,這些人出現的方式和時機,以及他們身上那股與風衣男子同出一源的、冰冷肅殺的氣質,無不表明,他們早已在此佈下天羅地網,只等柳家踏進來。
風衣男子緩緩抬起手,指向柳長青:“柳長青,你是柳家宿老,當知進退。現在,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否則,我東北執法隊,將執行最高裁決令。”
東北執法隊!柳長青和柳原化心頭一震。這是武管會北方大區最強的人馬,想必面前這個男子便是武管會東北大權負責人御煥。
御煥!武管會坐鎮東北的話事人。為人果決,實力更是不凡,同時也是武管會幾個大區中處事強硬的負責人。江湖傳聞此人桀驁不馴,時常不聽排程。但在武管會各大區中,他所率領的東北大區一直是任務完成率與對特殊事件的處理效率最高的大區。沒想到高裂魂竟然將他調來,親自坐鎮榕市東線。
柳長青和柳原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駭然之色。正當柳長青正在權衡利弊,思考著是不是要先向柳家彙報的時候,突然,他與柳原化的手機竟同時響起一條簡訊的聲音。
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刻,這突兀的簡訊提示音顯得格外刺耳。
柳長青和柳原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同一個號碼發來的簡訊。
簡訊內容簡潔而冰冷:“按計劃行事,勿懼武管會。”
發信人赫然是柳家家主。
看到這條簡訊,柳長青和柳原化先是一愣,隨即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二人將手機緩緩收起,抬頭直視著御煥,臉上已不見方才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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