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從彪離去不久之後,高裂魂拿起桌上的清單,緩緩起身。隨即,對著楊連宗笑道:“楊爺,人已經還你了,要沒什麼事的話,那我也先走了。”
她笑意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邪魅鬆弛,指尖隨意捏著那張薄薄的清單紙,看似漫不經心,眼底卻始終藏著清醒的戒備,沒有半分真正的鬆懈。
聞言,楊連宗微微點頭,也站起身來,向高裂魂拱了拱手:“今晚,多謝高會長了。”
高裂魂將清單隨手遞給身旁的霍曉心,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我應該謝謝楊爺才對,這沈家人的眼光真是不錯。沈傲皇能選您給沈從鳳做夫婿,果然厲害。”
楊連宗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高會長過譽了。天色不早,要不我讓人送您。”
高裂魂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性:“不必了。”
言罷,高裂魂轉身朝就向樓梯口走去。霍曉心跟在她身後,手中拿著那份清單,步伐穩健而無聲。兩人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楊連宗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壺已經徹底冷透的茶,沒有續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隻空杯輕輕放回茶盤中央。
幾分鐘,高裂魂與霍曉心回到了車內了。高裂魂手中拿著那份清單,臉上並未體現出過多高興的表情。緊接著,她目光一沉,隨手將那張清單捏成一團,一把就甩了出去。
紙團落在車內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霍曉心的腳邊。霍曉心低頭看了一眼那團紙,沒有去撿,只是抬眼看向高裂魂,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大小姐,您怎麼了。”
聞言,高裂魂隨手叼起一支香菸,冷笑道:“真沒想到,這楊連宗還是個厲害人物。三言兩語就幫沈家從我這挽回了這麼大的面子。我還以為他只不過是沈家的一個贅婿,沒什麼新鮮的,看來真是大意了。這些錢對沈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讓我武管會公開道歉,這不就是明擺著向那些脫離六仕族的搖擺勢力體現,現在投靠他們沈家才是最好的選擇嗎?要不是我們現在情況緊急,我高低得跟他碰一碰不可。”
霍曉心聽著高裂魂這番話,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快速拿出打火機,貼心的替高裂魂點燃。
車內安靜了幾秒,香菸的火光在昏暗的車廂裡明滅了一下。高裂魂吐出一口煙霧,目光透過車窗望向茶樓方向那扇已經熄了燈的窗戶,語氣裡的冷意漸漸收斂,迴歸到一種更加平穩的敘述狀態:“算了,誰讓他身後有沈從龍和沈傲皇呢。以後有的是機會的。”
說完,高裂魂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轉頭看向霍曉心繼續道:“對了,讓你秘密查的事,有進展了嗎?”
霍曉心聞言,目光微微一凝,趕忙搖了搖頭低聲道:“對不起,大小姐。我按照您的猜想和線路都找人查過了,還是沒有一點老家主的訊息。”
高裂魂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了一瞬,目光中的冷冽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車廂內瀰漫開來,模糊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全無蹤跡?怎麼可能呢?這死老頭,藏的可真夠深的。”
車內安靜了片刻,霍曉再次心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小姐,要不要我派人再去那幾個地方仔細查一遍?也許之前有什麼遺漏。”
高裂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用了。他既然想藏,那就讓他藏著吧。等他想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這老頭就是這樣,關鍵時候一點都指望不上。算了,不靠他了。”
車輛快速穿行在空曠的城市幹道,夜色已逐漸被驅散,卻驅散不了盤踞在帝都暗處的洶湧暗流。
與此同時,在帝都的另一頭,王麗率領著兩名下屬此刻已經跑出了霍忸心的包圍圈來到了一處廢棄的貨運站臺。鐵軌兩側長滿了荒草,幾節鏽跡斑斑的車廂歪歪斜斜地停在軌道上,像是被時間遺忘了很久的殘骸。三人一前一後,步伐急促,王麗在前,兩名下屬緊隨其後,面色都有些發白,呼吸也還沒有完全平復。
王麗快步走到一臺廢棄的貨運吊車旁停下,半蹲下來觀察了四周片刻,確認身後沒有追兵,她直起身,快速掏出手機,在發了幾個定位座標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發完定位之後,王麗將手機放回口袋,立馬轉身對著身旁的兩名下屬開口道:“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帝都總部的人已經來支援我們了,我們必須馬上與他們匯合。然後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總樓。”
聞言,兩名下屬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樓,樓主。這次,我們九樓帶出來的人幾乎都折了,如果回去,先不說老闆那邊。只怕是總樓主那邊都不能善罷甘休,要不我們。。。。”
兩名下屬話音發顫,眼底徹底覆滿絕望,語氣裡全是破罐破摔的頹然。
王麗聞言,臉色驟然一沉,眼底瞬間炸開冷厲鋒芒。








